第35章像被老天戏耍了一样(2/2)
左斯尧本想说不用了,望了望前方首尾相接的车辆,还是告诉了他。
听到他微叹了一声,左斯尧反过来安慰人,“没关系,正常开就行。”
挂了电话,左斯尧深深呼了一口气,一路的焦躁不安也随之呼掉一半。
“是的,王瑾瑜没有事,据说当时两个人是分开过马路的,王瑾瑜先过去了。”
下了高速,上了高架,车速便提不动了。
左斯尧说完见他没吭声,隐约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又说道:“等我这边事情都解决好了,我再联系你好吗。”
她的家人不平安,他的好事也没有发生。
至于为什么分开过,leo表示只能她来问两个当事人了,leo还说肇事方已经让保险公司来交涉了,他来跟进理赔,又说到医疗费王瑾瑜的儿子垫付了两万,现在左岳鸣人在抢救室,等体征稳定会转到病房。
韩舜沉默了一下,说道:“无论如何今晚都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左斯尧当即说:“没有不放心。”不仅放心车技,还放心他脑子,不开导航也没有走错路。
韩舜这时才侧过头,堂堂皇皇地看她,也只是看她,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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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暗道,千万不要对她抱有怜悯,她不需要。
她的三个电话,韩舜都一字不差地听入耳了,其中的人物关系他略一思索便分辨出了个大概。
左斯尧听得心是一惊又一跳。
左斯尧这时开口说:“韩舜,待会儿会有人来接我,下个路口转弯后你就靠边停一下,这一路辛苦你了,你放我下来就回去吧。”
这次是赵淮川打来的,左斯尧在这一瞬间对这对母子的排斥达到了顶峰,恨恨地想为什么她的父亲出事第一时间陪在他身边却不是自己。
不同于王瑾瑜的哭哭啼啼话都说不清楚,也不像赵淮川干巴巴的汇报,leo的电话让她安心了些,检查结果出来了,左岳鸣相对幸运,腹腔出血量不大,脑部也只是轻微脑震荡,医院建议采取保守治疗,至于昏迷的状态,医生预计好的话过一两个小时就会醒,再不济二十四个小时内,现在密切观察中,说完了病情,左斯尧问出另一件她在意的事。
韩舜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给自己鼓个掌,既为猜得准,也为潜意识里的自知之明。
“我知道了,谢谢你leo哥。”左斯尧感激道,“我估计还有十几分钟到,医院的这条路有点堵车。”
曾经她有一任男友知道了她父母离异,口口声声对她说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发誓对她不离不弃,她听了没有感动只有嗤之以鼻,谁要是敢拿她父母离异当作她的污点、弱点、缺点,她就把人揣了。
韩舜又说:“放心吧,我车技很可以,之前在美国很多高速公路都没有摄像头,超速是家常便饭。”
“你从哪条路过来?我过去接你。”
正在她没有道理地为一响贪欢打上莫须有的罪名时,听到韩舜说了一声“快下高速了”,左斯尧如梦初醒,从自责中抽离出来。
车里实在安静,安静很容易一下子放大焦虑,韩舜便将导航重新打开了。
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一秒将她扯回现实。
沪闵高架的出口一片红,车流缓慢推移,煎熬着人的耐心,左斯尧这时候接到了leo的电话。
刚拐进下一路口,一眼就看到了leo,左斯尧连忙叫他靠边停车。
但这不重要,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好像,没有需要他的地方,刚刚打电话过来的leo,听得出来这人精明强干,能帮她妥善地处理事情,而她很信任他,是不是他送她到医院后,她就会直接打发他了。
这是自服务区出来后韩舜第一次说话,她望了一下前方路牌,竟不知不觉到了松江。
她下了车后就直奔那人,那人将手中的头盔给了她,两人均没有耽搁,很快就跨上了摩托,油门一拧,滑入主路,穿梭在车流中,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像被老天戏耍了一样。
沉稳下来,左斯尧才意识到她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脆弱,也暴露了她家庭的破碎,这一直是她警惕的,她几乎不会对外人,尤其是交往的男人吐露家事,为了避免破窗效应。
“leo哥,我爸被撞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是飞来横祸还是什么。”
她没有吓一跳,心神反倒慢慢沉稳了下来。
“只有我爸被撞吗,跟他一起过马路的人呢?”
韩舜解释:“不想听到它频繁提醒超速。”
左斯尧看着他动作,不免问:“你之前这么把导航关了?”就算见她打电话,也可以调低点声音,没必要关掉。
韩舜收回视线,不经意间瞥到水杯槽里的那杯咖啡,她一口没喝。
已经哭过的眼睛再次湿润,左斯尧并非遇事就只会哭哭啼啼,而是一种无力感瞬间包围了她,什么也做不了,干等着,被动地接收坏消息,她甚至开始后悔,要是,要是她没有去乌镇,而是昨天就回上海
“好。”左斯尧郑重应了下来。
“是对方全责,事故发生在马当路一个没有红路灯的斑马线上,当时一辆公交车缓慢驶过来造成视野盲区,旁边车道的肇事车速度比较快,就撞上了。”
韩舜很想在下一个服务区停一下,但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脚下油门又加重了些。
韩舜还是没说话,所有想要关心的话都凝在喉咙里,凝在眼眶里。
那边赵淮川说完后有一段很长的沉默,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左岳鸣现在昏迷状态,他没法让她放宽心,等他犹豫完正想问问她还有多久到,却发现她已经挂了电话。
超乎意料的快,左斯尧不禁探头瞄了下仪表盘,竟然飙到了一百三。
leo的阐述里没有提到王瑾瑜,左斯尧仍觉得有疑点,她不相信王瑾瑜毫不相干,否则电话里怎么会表现出那种恐惧和心虚。
韩舜又转头看她,左斯尧与他对视一眼,感觉他的目光不同往常的清亮坦荡,而是有一团化不开的墨色。
韩舜隔着车窗看到路边一个穿皮衣的男人,站在摩托车旁,人戴着头盔,不知面容,只知人高马大,身材壮实。
左斯尧哑了一下。
左斯尧已经对时间流逝的快慢丧失判断力了,只看着公路两侧的护栏与树木模糊成一片,飞速向后退去,一辆辆车子被他们甩远。
既然暴露了,左斯尧也不会因为暴露了就惶恐不安,反倒觉得压力在他那,看见她的脆弱不堪,是回避还是共情,该做出怎样妥帖的举动,这是他的考卷,这份考卷可不简单,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个时候异常敏感的她一棒子打死。
排斥归排斥,她拎得清主次,接通电话后,赵淮川告诉她左岳鸣的情况,胳膊肘、腿部有轻微外伤,骨盆骨折,昏迷状况医生怀疑是脑震荡以及腹腔出血导致,现在在做ct跟超声检查,如果情况危急会立马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