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 21 她这辈子也(2/2)

    她不愿意继续读书,一定要早早出来工作,尽快赚钱。

    这些都没关系,她从小缺失的那一部分由他来补齐。

    她冷眼看着他暴怒,看着他四处找朋友打听真相,她收拾了东西,自己走了。

    梨衫倔强着不松口:“我就是想靠自己的能力创业怎么了?我就是不想和你们家沾上一点关系!”

    她一路抹着眼泪回去,终于认清了事实。

    他无法想象,如果没有那笔钱,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穷二白,靠什么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扎根生活。

    她没想过和裴聿南告状。

    什么都没有。

    “你……!”赵女士气急了,回头看向裴父,“你看看他!不是鬼迷心窍是什么?”

    窗外雪山肃穆神圣,低眉垂眸俯瞰众生,近处绿草连绵,抬头是一望无际的澄澈蓝。她趴在车窗上,背对着他,对流风猎猎穿过,吹得袖子鼓起,这样如梦如画的风景,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太多,靠着两颗炙热冲动的心,尽全力也无法改变的出身时,再滚烫的爱意,也会在日复一日的消磨里变得伤痕累累。

    那时候他不懂,他的家境与她而言,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山,是终日遮蔽的阴影,她活在又湿又冷的阴影之下,有多么自卑。

    无非是嫌她家境一般,帮不上裴家的忙。

    毕业旅行,裴聿南开车带她去了趟北疆。

    裴聿南终于火了,“结婚之后早晚不都得进家里公司?你现在提前去熟悉有什么不好?”

    她愣了下。

    五年前赵女士的确提出要给她补偿,她戴着墨镜,坐在车里,降下车窗,全程都没有下车。

    她说:“你家里的事情我都查的差不多了,你妈妈一只眼睛看不见,说话也不利索,找到你家去也听不懂她说什么,我给你一笔钱,就当帮她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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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心痛,像是被人一丝丝撕裂,汩汩鲜血流出,钻心的痛。

    家里的事被一件件抖出来,梨衫面色窘迫,这扑天盖地的羞耻感让她几乎窒息。

    赵女士居然去了她的老家。

    老太太自然一百个愿意,笑眯眯地同意帮他说好话。

    梨衫后来想起那段日子,也觉得荒唐,她那时候变得偏执又极端,恨不得天天和他吵,一点小事就要上纲上线,吵完了又忍不住趴在他身上哭,他抱着她,顺着她的头发,低声安慰,“好,不去了,你不想去就不去,行不行?”

    当年和他在一起,吃穿用度都是他来负责,她连热水器坏了都不会修,一个人要怎么生活?

    梨衫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有些错愕,看着他像审讯一样一句句逼问父母。

    选择什么,承担什么。

    她真心想和他在一起,但无法承受他家里的恶意。

    “你爸倒是跟我要钱,张口就要一百万。”赵女士轻蔑地笑了下,“不过我觉得,你还没有嫁进我们家,这个钱,我不方便出。”

    只是后来,这番预谋已久的好话却没派上用场。

    梨衫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

    这道是非题目,比四选一的选择题简单多了,她却迟迟不想落笔。

    “爸,妈,你们真拿我当亲儿子?”

    眼看她大学毕业,他想着让她继续读书,她是个做科研的料子,值得更广阔的平台,她的学费、生活费他都大包大揽接过来,他知道她家里条件一般,妈妈患病身体不好,没有劳动能力,爸爸在外地打工,常年不回家。

    他知道家里不待见乔梨衫,一个劲地催他和门当户对的女孩相亲。

    “咱家缺那点钱吗?”裴聿南提高了音量,“给了又能怎么样?”

    又一次歇斯底里的争吵后,不知道哪个好心人,拍了张她坐在别的男人腿上的照片,传到裴聿南手里。

    ——她这辈子也没机会嫁给裴聿南。

    作者有话说:

    他试图跟她讲道理,现在学历值钱,她想读就读,读一辈子书都没关系,赚钱不用她操心。

    “你们口口声声为我好,难道不知道我当初多喜欢她?”裴聿南沉声道:“你们背着我欺负她,就没想过我的感受?”

    他一边和父母抗争,一边殚精竭虑地忙事业。他要跟父母证明,他裴聿南不需要什么强强联合,没有联姻,他一个人照样撑得起南源。

    她只是太自卑,太害怕被抛下,才会变得无礼。

    她知道他一直夹在父母中间为难,那场毕业旅行,是他通宵工作将近一个月才挤出时间陪她去。

    家里最容易松动的是上了年纪的奶奶,老人家爱听戏,知道梨衫小时候学戏曲,又有一副好嗓子,对这姑娘印象极好,裴聿南就隔三差五在她耳边念叨,从世界各地搜罗了碟片戏曲,包装成礼物,哄着她说:“这是您准孙媳妇送的。”

    原来在赵女士眼里,她的感情、自尊,她这些年小心翼翼守着的一切,加在一起,也不过值这样一个数字。

    所以,当裴聿南甩出照片来质问她的时候,她不轻不重地认了。

    她咬着唇,拒绝了伸出窗外的那张支票。

    那段时间,他母亲私下里找上她。

    耻辱。

    那段时间,梨衫忙着毕业,他忙着出差,也许是聚少离多,两人总是吵架。

    所以,她这几年不得不拼命工作,住老旧房子,吃泡面,跑着酒局给人赔笑脸。

    似乎预谋已久。

    临近毕业,他们的关系一度将要破裂。

    好在,上帝推了她一把。

    第一次见家长,事先没准备,她心脏狂跳不止,还没来得及懦懦地叫一声“阿姨好”,就被赵女士的嘲讽冷漠打了个措不及防。威逼利诱,将她本就不多的自尊一点点夺走,她当了二十几年的好学生,从没在谁那里承受过如此多的恶意。

    他家里对她的偏见太深,她迫切地需要让自己变得强大,拿出成绩,独立做出一点事业,证明自己不是那么无用。

    其实她看得很清楚。

    她觉得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一句句话都精准无比地刺在她的自尊上。

    她却还是不同意。

    梨衫态度强硬,毫不退让,最后还是他妥协,商量着安排她进自家公司,工作轻松,没人敢欺负她,好有个照应。

    他送她的包、项链,手镯,她一个也没带走,全都封存在卧室的小箱子里。

    无

    她从不怀疑裴聿南的真心。

    “你这是什么话?”赵女士底气流失了点,但话语依旧强硬,“她家里敲诈勒索本来就是不争的事实,我没报警就算给他们面子了,凭什么给她钱?”

    没有三百万五百万,上面写的是十万。

    他甚至想过她把钱捐了,被人骗了,或者挥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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