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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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琳娜看了看天色。太阳斜挂在西南方，离黄昏还有一段时间。

    ≈ot;以后，≈ot;爱琳娜开口，声音放柔了一点，≈ot;等我那边安顿好了，我带温妮塔来看你。她肯定特别喜欢你。≈ot;

    爱琳娜自己也知道。回去，最好的情况是被解除职务，闲置起来。更可能的是被安上各种罪名，投入监狱，甚至……凶多吉少。

    ≈ot;……嗯。≈ot;爱琳娜最终应了一声，≈ot;差不多吧。还有些事情……得回去处理。≈ot;

    苏菲没说话，依旧看着山下的小镇。但她的肩膀往下塌了一点，抱着膝盖的手臂收紧了些。过了一小会儿，才小声说：≈ot;……哦。≈ot;

    她告诉罗伊娜的，也是她反复说服自己的：如果只是回去，正式提交辞呈，彻底退出权力核心，表明不再构成威胁的姿态，那些贵族或许不会赶尽杀绝。

    ≈ot;能……过去坐一会儿吗？≈ot;苏菲问，声音带着点试探。

    ≈ot;辞呈我都写好了。≈ot;爱琳娜当时对罗伊娜这么说，语气平静。

    两人离开主路，踩上坡脚的积雪。雪很蓬松，一直没到小腿肚。她们慢慢爬上坡顶，找了块比较平整、石头没有被雪完全覆盖的地方。爱琳娜把袋子放在一边，苏菲也卸下了背包。

    ≈ot;我听说过一些故事，≈ot;她说，声音在风里也很沉稳，≈ot;有些偏远的人类族群，或者与古老血脉相关的家族，会流传一些奇特的能力。虽然少见，但也不算没有过。≈ot;

    爱琳娜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叫或孩童嬉闹的模糊声响。

    ≈ot;行。≈ot;

    ≈ot;还有件事……≈ot;苏菲忽然开口，声音更小了，≈ot;想问问您。≈ot;

    爱琳娜侧过脸，看着她。

    洛曼带她出城，大概会被盘查。如果她就此消失，温妮塔怎么办？那些贵族会不会用温妮塔来要挟，或者迁怒于她？

    此刻，面对苏菲的问题，她沉默了几秒。风吹过山坡，卷起更多的雪沫。

    苏菲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下面的小镇。白发被风撩起来，一缕一缕地搭在脸侧。

    毕竟，一个没有实权、名声尚存的前骑士团长，活着比死了或许更有用。可以作为他们≈ot;宽宏大量≈ot;的展示品。

    但温妮塔还在那里。在皇立魔法学院，在洛曼的照看下，过着看似平静的生活。

    ≈ot;……您见过我变成白鹰的样子了。≈ot;苏菲说，语气很平，≈ot;您……怎么看？≈ot;

    风在这里稍微大一些，吹起坡顶的雪粉，在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

    苏菲又不吭声了。她伸出手，指尖一下一下戳着面前那点积雪，把蓬松的雪粒压实，又戳散。头发搭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着山坡下那个安静的小镇。屋顶的烟囱依旧冒着淡淡的青烟，街道上偶尔有人影移动。远处，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静静地躺在雪原与森林之间。

    ≈ot;……真的？≈ot;

    ≈ot;真的。≈ot;爱琳娜点头，≈ot;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能玩到一块儿去。她话比你多，可能有点吵，但心是好的。≈ot;

    坐下来时，冰冷的石头隔着衣物传来凉意。视野很好，小镇的屋舍、街道、远处冰冻的河面，还有更后方那一片苍茫的、延伸到天际线的黑雾森边缘，都尽收眼底。

    爱琳娜转过头，看着苏菲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短发，还有绷着的嘴角。

    苏菲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靴子边缘一块硬结的冰碴。

    苏菲的目光往她这边转了一下，又垂回去，盯着自己靴子前的一小堆积雪。

    ≈ot;你……≈ot;苏菲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爱琳娜听清了，≈ot;是不是下周……就要回去了？≈ot;

    ≈ot;不一样。≈ot;她说，声音低了一些，≈ot;我的能力……不需要念咒，不需要法杖，甚至感觉不到魔力的限制。≈ot;她停顿了一下，≈ot;只要……把脸遮起来。用手，用布，用什么都行。遮住的瞬间，心里想着要变成的样子……就能变。≈ot;

    爱琳娜想了想。那确实是很奇特的能力，远远超出了普通魔法的范畴。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昨天傍晚，罗伊娜确实找她谈过。在二楼那间堆满卷和古怪仪器的研究室里，罗伊娜端着茶杯，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帝国不安全，维洛迪亚那帮人不会轻易放过她。留下来，在黑雾森，至少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