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非常态(2/3)
但无聊的寒山也发现不了什么有趣的事，他只能指着池边平台上的几滴水珠说：“看，古森。”
寒山无崎一面默算着时间，一面又数起了佐久早打盹时点头的次数，跟鸟啄东西一样。
贷切风吕，柔和的暖色灯光从浴池的正上方洒下，一侧的窗户紧闭，但仍有细微的风声和虫鸣飘入室内，只是被流水声压了一头。
但他还是绞尽脑汁地思考了起来。
“无崎。”声音从雨幕里传来。
佐久早圣臣：“说会儿话吗？”
“想想也是。”
倒不是因为这浴池的空间过于紧凑，稍微一动就会碰到另一个人。事实上，这个池子已经可以容纳四至五人了，寒山以前去过更小的私汤，只有一个木桶，他和父亲两人待在里面，挤得不行，他待了不到一分钟就跑出去了。
寒山无崎把手搭在池子边上，他姿态随意，但半天都不换一个动作，如同一座冷冰冰的雕塑。
看来真的逃不过拥有狗亲戚的命运了，饭纲掌放弃思考：“柴犬吧，古森是褐色的柴犬，佐久早就是黑色的，而且柴犬很爱干净。”
寒山想起佐久早先前给自己的理由——心累，这话太过耳熟了，他完全没办法反驳。
寒山无崎从水面上那堆变幻的线条中回过神来，他眨了下眼，模仿起了幼教的语气：“佐久早小朋友，你今天想听什么故事啊？”
寒山无崎沉默了片刻，随后手指蘸水，围着水珠圈出一个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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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圣臣也陷入了沉默。
随意聊点事，这就跟随便吃什么都可以一样，你真随便想一个，对方多半是不满意的。
寒山不爱和别人泡在一个池子，个人卫生是一个原因，空间逼仄也能成为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当一个人发生任何动静时，水流都会显出或大或小的波动，而这份波动又能被处在同一片空间中的另一人轻易地察觉到。
黑田佑太松了口气，问：“那他是什么种类的狗？”
“正常点，”佐久早圣臣嫌弃地后撤，他想过寒山数种敷衍的作答，没想到对方又整出了一种让人心里直起鸡皮疙瘩的方式，“我本来想说「你吱一声」的……”
佐久早圣臣却真的凑了过来，认真地观察了一遍平台后问：“哪里有元也？”
佐久早顿了一下，又说：“我不想听故事，随意陪我聊点事，不会犯困就行。”
饭纲掌：“……”可以不要这么执着于给寒山找个狗亲戚吗？
水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波纹微不可察。
平静而温暖的温泉仿佛让大脑生了锈，寒山暂时性地将一些事情搁置，最大限度地享受着此刻的宁静，脑海里只剩下落雨般的计时声。
漩涡消失，饭纲掌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他对着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己脸色的黑田说道：“其实狗狗也不全都是开朗活泼的，也有狗狗的性格会比较孤僻文静，所以……寒山也可以像狗。”
寒山换了个姿势：“五分钟左右。”
他们爆笑了数秒，又捂着嘴努力收声，以免吵到其他客人。
若是在白天，客人或许还能享受到大片的自然光和盎然的绿意，但对泡在丝柏浴池里的这两人而言，就算是在白天，这扇窗户依旧会被毫无情趣地关上。
他一直盯着未被黑伞罩住的地面，雨点在其上砸出一圈圈涟漪，然后它们汇聚、蔓延，打湿了鞋子。
寒山看了过去，佐久早那枚垂下的脑袋已经抬起，眼睛也睁了开来，眉头却不舒服地蹙着。
寒山无崎慢慢地运转起脑袋，那些粗糙的红色铁锈碎成粉末，他思考起是谁在叫自己。
滴答，滴答。
“俄罗斯猎狼犬怎么样？”饭纲说，“我觉得很有个性，有种冷静的感觉，跑得很快。”
聪明？长得酷？速度快？照顾起来很麻烦？对陌生人不理不睬但对熟人极好？到底按哪个标准来挑。
情绪回归平和，被压制已久的疲惫感涌出，然后得到缓解，一切熟悉而安心。
在那个大饼一般的圆里，有四颗圆滚滚、挤在中心的水珠代表着眉毛和眼睛，水珠上有类八字的水痕作为中分的刘海，而在水珠下又有一抹歪歪的水痕作为带笑的嘴巴。
……
不知何时，其他人已经围了过来，脸上充满着对此话题的兴趣——他们从黑田蠢蠢地自撞脑袋开始就关注到了此处。
黑田不认识这种狗：“那我回去搜搜看，佐久早呢？”
“既然爱干净，那我觉得无毛犬更适合那两位。”岸本馨幽幽地说。
寒山弯了下嘴角就将其放平：“那我就会「吱」一声。”
古森元也等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憋住自己的笑声。
佐久早的存在感比他醒前强烈了很多，但寒山却更惬意了些。
“我睡了多久？”他问。
柏木淡淡的清香与白汽混合在了一起，潮湿而温暖，两人重新没入静谧之中。
“我还以为很久了。”佐久早轻轻呼出一口气，往后靠了靠。
父亲？阿列克谢？洁子姐？还有谁呢？唔……木兔？佐久早？
突然惊醒的感觉很不好受，佐久早圣臣按了按太阳穴，流动起来的空气总算减少了些许闷意，他和寒山在汽雾里对上视线，残存的昏沉感也消失殆尽。
然而没过多久，水面突兀一晃，平稳的节奏中断，一圈圈水纹向外扩散，漫至寒山身边，打破了安宁。
哆、哆、哆，他在心里配起了敲木鱼的声音，半晌后又觉得太过无聊，挪开了视线，盯起不断变暗的窗户。
这也是他静止不动的原因，而且，佐久早已经开始犯困了。
明明人在车上睡了那么久，饭也吃饱了，之后碰面时精神也不错，结果一泡进池子里，就真的打起瞌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