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失重（三）(2/2)
这股味道分外熟悉，让他想明白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我去冲澡，你随意。”寒山无崎丢下一句话后就径直走开。
佐久早圣臣回过神来，眼神由困惑变为坚定：“……我在考虑。”
他戴着一顶帽子，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身上带着一股强烈的汗意，似乎是刚跑完步。
键盘的敲击声停下，寒山无崎抬眸。
简单的事立刻棘手了起来。
“这是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事吗？假如无崎没有妥协，你在之后的相处中仍然会因此感到不愉快吗？”阿列克谢问。
如果他在面对阿廖沙爷爷时都犹豫了，那面对无崎时，他大概率会妥协。
他语气平淡，话语清晰地飘入古森耳中：“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
几分钟后，佐久早圣臣提着一袋饼干离开，步履比来之前更加稳当。
古森元也瞥了眼天上的大太阳，默默佩服起了不知道跑了多久的寒山无崎。
“那就好，果断一点，不要被其他人的劝说和沉没成本影响，冷静地做出判断。”
阿列克谢在心里叹气，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必须尽快解决吗？”
唉，果然木兔也没来，这下就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寒山了啊！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而上。
无崎性格尖锐，就像仙人掌一样，靠近就会被刺扎到，越亲近的人就越容易受伤，伤得越重。
“如果你觉得难受，可以提前离开。”
当一身清爽的寒山无崎坐到了古森元也对面，古森元也的脑补迎来了终结。
“啊？”古森元也愣在原地，“为什么？”
“没有。”总不可能把要么你改要么绝交的话转述给寒山吧？
———
古森元也调动起生锈般的身体零件，僵硬转身，艰难地冲寒山无崎挤出了一抹微笑：“呃…下午好？”
阿列克谢看出了佐久早的想法：“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和好，但我也不希望你们伤害到彼此，有时候距离远一点，说不定相处起来会更开心、舒适和安全，就像饼干一样，吃多了不一定好。”
第一滴雨砸上玻璃窗，拖拽出一条难看的水痕。
寒山无崎不答，反而问道：“佐久早的想法呢？”
寒山无崎便不再管古森元也，专心做自己的事，模样看上去无懈可击。
第二天下午，一脸视死如归的古森元也站在了寒山家门口。
“是。”
寒山无崎颔首：“那就等他情绪稳定了再谈。”
不过佐久早圣臣不打算离开。
寒山无崎目不斜视地盯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跳跃，敲击出一串节奏轻快的小调。
曾经熟悉的房门此刻却化为地狱的入口，古森元也恍惚间看到不断向外溢散的黑气。
佐久早圣臣喝了一口茶，不再动盘子里的饼干，在沙发上端端正正坐着：“无崎跟您说过他大学会去俄罗斯吗？”
虽然古森元也知道寒山不会杀人放火，但这副平静得如同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分明更恐怖啊！
然而佐久早迅速否认：“不，我只会为无崎找到明确的目标而高兴，但无崎却从没想过将这些事主动告诉朋友。”
他心里还是不想和无崎绝交，但这样不行，因为无崎只会比自己更快地调整好心态、更平和地接受最坏结果。
寒山无崎冷冰冰地嗯了一声。
……
“……他说等他情绪稳定了再和你谈。”
古森元也完全没有写作业的心思，他对着那道未解完的数学题皱了足足五分钟的眉头，做足心理建设后开口：“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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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古森元也倔强地拒绝了：“不用。”
他低头，白色的反光刺得他眼睛眯起，而手机屏幕上闪过了一张不属于自己的人脸。
“明天就不用来了。”
他希望阿廖沙爷爷能劝劝自己。
寒山无崎打开门，示意古森元也进去，然后砰地关上门，沉重的响声听得古森元也心头一颤。
佐久早圣臣瞳孔微缩，有些迷茫地望着阿列克谢——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对方不应该劝他们和好吗？
阿列克谢站在窗边，目送着少年人远去。
“是因为这事吵起来的吗？不希望和朋友分开……”
一轮白日悬于头顶，炽热的阳光仿佛侵蚀了每一寸角落，没有阴影能够供人躲藏。
阿列克谢沉默片刻，像下定决心般开口：“既然如此，那你最好还是和无崎保持一定距离。”
混搭风的客厅里仿佛群魔乱舞，而房屋的主人与其说是去冲澡，不如说更像是在准备碎尸的武器，细微的水声则像在冲刷血迹……
古森元也走出寒山家，看到的是万里无云的晴空，太阳正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咚！”
“而且，如果你想要彻底地解决问题，也必须要考虑到绝交的可能性。”
古森元也对上那一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肚子里的一堆话刹那间没了大半，他咽了咽口水，索性直入主题：“你打算怎么办？”
古森元也嘴唇蠕动着，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这层刺是他适应环境后的结果，是他保护自己的手段。想更近地接触他又不受伤害，要么让自己进化成硬嘴巴的骆驼，要么改善他的生存环境。
他刚按下门把手，寒山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但心情麻木的古森已经不会感到惊吓——
夜深人静时分，一道闪电倏地划破天际。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如同古森元也急促的心跳。
古森元也边在心底狂喊救命边在桌边拘谨地坐下。
阿列克谢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没有，但我大致能猜到一些。”
雨？
他忐忑地等待着地狱之门的回应，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时间一到，古森元也收拾好东西，灰溜溜地走向门口。
寒山无崎站在通往客厅的拱门下，离古森很远。
“……家里没人吗？”古森元也想了想，取出手机想联系一下寒山无崎。
佐久早圣臣严肃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