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寒山无崎的溯洄（下）(2/2)
哦，对了。
寒山无崎冷漠地望着阿列克谢表演，夸大的话语如流水般穿过他的大脑，突然，一个字落下，将他悬在空中的注意力扯下——
洗完澡，他猛然记起改衣服一事——最近个子窜得很快，去年的衣服都短了一截。
家。
纸张簌簌作响，寒山无崎的视线飘忽了一瞬，随后重新凝起，他轻声问：“那么你战胜它了吗？”
无崎年龄不够，平时在熟悉的长辈的店里帮帮忙就行，正式的打工就别想了。他还能拿学校的奖学金和竞赛的奖金，再加上他物欲本就低，没太多需要花钱的地方，日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区别，再不济还有自己兜着。
寒山无崎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接近晚九点，超市里的折扣来到了两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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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次卧，寒山无崎正躺在床上看书。
阿列克谢黑着脸拿了一瓶水，收银员面色无波，语气自然地报出价钱。
说起来，父亲为什么想要一个房子呢？为了遵守和母亲的承诺？如果人没了，所谓的家也就不在了吧？他在我来之前，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吧？
三天后，寒山无崎出现在旧书店里，带着他的打工计划和金额归零的银行卡，卡里所有的钱都被捐掉了。
“你得行动起来了，不然一成年……”
“一边让人什么都别管，一边又自以为是地照顾着别人。”
然而来到第二天，阿列克谢的气却消了，他注视着寒山无崎，眼中流露出一种令后者更加难以接受的情绪。
“我需要一点时间打扫。”
“那你坚持了现在的选择，最后就一定能恢复吗？你只会受到更大的伤害，更加不可能摆脱它们的影响！”
“不要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
他索性拿父亲的衣服缝改起来，等未来再长高些还能把收起的袖口和裤腿松下来。
被扯起来的寒山无崎坐正，继续翻动书页。
阿列克谢按出一个数字，是寒山无崎当前持有的现金数目，随后他开始做减法。
随后是居酒屋的工作，老板是熟人，十点一到就把他撵回家了。
他推测着阿列克谢会对自己说的话，一遍遍质问自己，心中波澜渐平。
家中一片漆黑，他站在阳台里，就着城市的灯光修改起投递给杂志的稿子，改完稿子后才洗澡，掐好了两分钟时间的表。
“什么？”
他想让我自由地活着。
阿列克谢无奈：“你才多大呀。”
寒山无崎目送着气冲冲的老人离去，他走出收银台，整理起十分钟前刚刚整理过一遍的货架。
“至少我得试试。”
两人不欢而散，寒山无崎前往超市。
所以，这个房子就算没了也没有任何关系。卖掉它，拿一笔钱，然后租个便宜的四叠半，或者回乡下，省着点用肯定足够应付完一辈子了，反正他说我当家里蹲也没关系，他早就计划好了！他想让我……
“你就此安心了吗？”他浏览着男孩伪造的资料，努力克制住手指的颤抖，“证明了世界是个草台班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寒山无崎老实地上学、参加竞赛和帮工，除了性子一如既往的孤僻外就再无任何问题。
“……房子会被没收，你的家……”
他等着工作人员贴完折扣，火速捞起两个面包，再加上优惠劵，总价钱不超过十円，明天的早餐解决了。
他减掉水电气费、物业费和餐食费等，把其中一些费用偷偷翻了两三倍，仍嫌不够多，便紧接着减掉了房屋土地税和成年后才需交齐的遗产税等，又减掉许多无崎可能根本不会支出的费用，最后得到了负一千万円。
阿列克谢一度以为男孩真的稳定下来了，直到某次去城郊收书时，他在一家便利店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列克谢把钱用力拍在收银台上，又丢下了一句话：“明天把你的假证带过来。”
“你真打算继续下去吗？”阿列克谢问。
破坏规则会让你有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快感吗？成功欺骗他人会让你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吗？一切的由来是好奇，还是……
“你感到失望和悲哀吗？于是你就可以毫无顾忌地越轨？这算什么？你该让自己强大起来，而不是变得和它一样虚无！”
他放下书，看向阿列克谢身后的书桌，桌面上似乎覆着一层灰，灰尘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好矛盾，”寒山无崎开口，他许久未和人说话了，嗓音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吐得格外艰难和笨拙，“你们一边说着只听从自己的内心，一边又希望别人能善解人意…”
阿列克谢肉疼了好几秒才缓过来，谈论起了打工事宜。
阿列克谢则掏出了一个计算器，不停地按着零，计算器高声尖叫，寒山无崎岿然不动，直到阿列克谢主动认输、停下噪音干扰后，寒山无崎才抬起头来。
寒山无崎讨厌被动的接受：“难道我要等到长大再顺其自然的理解他吗？那不就意味着我和他成为了一模一样的人了吗？”
阿列克谢见寒山无崎没反应，直接上手扯人，男孩看着高，实则轻得不得了。
他尝试过数种手段想让寒山无崎振作起来，但它们全都失败了，最后只剩下了两三种更加不可靠的话术，他还未说出口，就已不自信起来。
阿列克谢没有听清，寒山无崎没有重复：“我说，我想理解爸爸。如果不置身于相似的环境，不去实践和体验，那么我永远都不可能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