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1)

    咚的一声,声大得隔壁的郑丰年和唐承福都抻着个脖子来看。

    唐正信从田里站起来,看着黎怀摔个狗吃屎,他赶忙长腿一跨走到黎怀身边,“怎么回事。”

    “没注意脚下,被土块绊着了。”黎怀说着,从地上爬起来,刚刚为了护住脸,两手撑着擦地,两手掌心擦伤严重,血渍呼啦的。

    唐正信一看,立即将田边放着的用来浇水的桶拿来,“快拿水冲一冲。”

    “谢谢唐叔。”黎怀两手放在水桶之下,被阳光晒得有点儿温热的水自掌心而过,刚碰着有点儿刺痛。

    “是我做过了,明知你不会农活,还强行让你干农活。”唐正信有点儿愧疚。

    他的本意是考验黎怀,并不是让黎怀受伤。

    “您别这么说。”黎怀将手中的尘沙冲去,两手暂时悬着,“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行了,你先去唐大夫那儿包扎一下伤口吧。”唐正信说。

    田间没有包扎用的东西,所以黎怀得赶紧去唐大夫那儿。

    “那我先去,包扎好了再回来。”黎怀说。

    唐正信点了下头。

    黎怀摊着两只手到唐大夫那儿,给唐大夫吓了一大跳,“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唐大夫进了屋将烧酒拿出来,用烧酒为黎怀的伤口消毒。

    钻心的疼让黎怀倒吸一口凉气,他道:“走路不小心,摔着了。”

    唐大夫关心黎怀,不免批了句,“都多大人了,还会摔倒。”

    黎怀笑着,任由唐大夫数落他。

    消毒好后,唐大夫拿膏药给黎怀敷上,再在外面包上一层干净的布。

    黎怀没在唐大夫这儿久待,包扎好后他就回了田间,但两手伤了他也干不了活,只能杵在一边跟个雕塑似的,看唐正信在田里忙活。

    等着夕阳落下,田间看不清的时候,唐正信才把农具一收,点着一盏油灯带着黎怀回家。

    “这回我没完成唐叔的任务,等我手好了,我再来帮忙。”黎怀说。

    没干完唐正信交代的农活让他有点儿懊恼。

    “甭来了,添乱。”唐正信说。

    就是技术型人才,也有不熟练的东西。

    黎怀还以为唐正信嫌弃他了,刚开口要为自己辩解,就听见唐正信说:“往后对记得对阿桔好。”

    话题转得有点儿快,黎怀一愣,接着道:“我对阿桔全心全意,定不会让他吃一点儿苦。”

    唐正信知道黎怀是说到做到的人,唐桔交给他,他其实是放心的。

    但是!

    唐正信是绝对不会把这话说出来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唐正信说:“溪城离青溪村也不远。”

    话里的意思就是两地离的很近,他能随时找黎怀算账。

    “是!”黎怀应着。

    两人回家后,黎怀受伤的事便瞒不住了,虽然黎怀一直说是他自己走路不看路摔着了,但钟月兰觉着这事就是与唐正信有关。

    因此房门关上时,唐正信被钟月兰好一顿念,说他不满归不满,怎么还让黎怀受伤了。

    唐正信见过黎怀最狼狈的时候,也知道他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所以他受着钟月兰的骂,没反驳半句。

    “算了,这回就这样,下回你若要考验,可得找个稳妥的法子。”钟月兰说:“不然阿怀没说什么,阿桔肯定会心疼的。”

    黎怀是被一声响雷炸醒的。

    南方的天气变幻无常, 深更半夜下雨也是常事,只是这雷实在大声,都将人从睡梦中吵醒了。

    黎怀转了个身, 正打算接着睡去, 忽然想起唐桔怕雷的事儿。

    这下他睡不着了,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不过因着双手疼痛,他不能手掌落在床上,只能用手臂代偿。

    豆大的雨滴吧嗒吧嗒落在屋檐上, 响得不行。

    黎怀用没受伤的手指捏住门槛, 一使劲将门往内拉开来, 就见唐桔撑着一把伞,手里抱着个枕头就站在他的门前。

    雨打在伞上的声音混在屋檐上的雨滴声中, 黎怀是一点儿没听着, 一开门先吓了一跳,随后身子一侧,让唐桔进到屋子里来。

    “快进来。”黎怀道。

    外面的雨可大, 就算是撑着伞在雨里站着, 雨滴落在地上的小水坑上弹上来, 也是会淋湿裤脚的。

    唐桔一脚踩进黎怀的屋子内, 身子一转, 把枕头夹在腋下,面向门外收了伞,再把伞竖着搁在门外。

    一套动作又快又迅速。

    在唐桔把房门关上的一瞬,天色乍亮, 唐桔一个激灵,扑进黎怀的怀中。

    接着便是一声比刚才还响的雷。

    唐桔窝在黎怀怀中, 身子依旧止不住地打颤。

    黎怀拢着唐桔的身子,带着他到床边坐下后,用被褥将他包了起来,只漏个脸在外面,“我在呢,不怕不怕。”

    唐桔侧着身子一歪,靠在黎怀肩上,“黎哥哥你给我讲故事吧。”

    再不说点儿什么,他的注意力会一直放在外头,竖起耳朵听着何时打雷。

    这种心一直悬着的感觉实在难受。

    “好。”黎怀柔声答着,给唐桔讲着之前没讲完的故事。

    雷阵雨就响一阵,等着雨声小了,雷声也停了,黎怀觉着怀中人没了动静,他稍稍低头看着,唐桔靠在他的身上已经沉沉睡去。

    能让唐桔在雷雨天睡去,说明唐桔在他身边很安心。

    想着这一点,黎怀就止不住地心软。

    黎怀忍着手心的痛感,轻轻将唐桔挪好位置,因着这张床实在太小了,他若再躺上去,他们俩转身都费劲。

    因此黎怀便没上床,而是趴在边上的桌子上睡觉。

    比起挤在一起,还是让唐桔睡好更重要。

    一夜无梦。

    黎怀再睁眼时,窗外阳光明媚,丝毫看不出昨日下过暴雨。

    他伸了个懒腰,身上咯吱咯吱响。

    昨日压在脑袋下的手臂麻得跟老旧电视冒雪花似的,动一下就尽享酸爽。

    他扭过头看了眼床上的唐桔,唐桔侧身躺着,手里抱着被子,睡得很安稳。

    黎怀没打算打扰唐桔的清梦,蹑手蹑脚出了屋儿。

    早餐吃过饭后,唐正信没再为难黎怀,同意黎怀和唐桔回医馆,他们回来三日了,也该定下心来,回医馆上工。

    唐桔轻手解开黎怀手上的布,露出满掌的划伤,他心疼道:“爹爹也太过分了。”

    “跟唐叔没关系,是我没注意脚下。”黎怀说。

    昨日午时唐桔跟着钟月兰到田间送午饭,看见黎怀在田间农作,他们便知道这是唐正信的主意。

    唐桔鼓着嘴,控制着劲儿给黎怀换药。

    “我手如此,今日的诊脉便由你来了。”黎怀说。

    “什么?”唐桔一惊,手下力道一重,疼得黎怀倒吸一口凉气。

    唐桔连忙道歉,道歉完后:“我、我来诊脉吗?”

    “嗯。”黎怀点头,“你学了那么久,足够诊脉了。”

    黎怀想把唐桔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大夫,自然要放手让他实践。

    手重新包好后,堂内暂时没有病人,黎怀便喊唐桔代笔,写一个招人的告示。

    去了趟京城,他赚了不少赏银,回医馆第一天唐桔还从汪皎玉给的布料里掏出几张百两银票,如今他们不同往日,短时间内无需考虑花钱的事儿。

    再说就算没有这些赏钱,医馆也已进入盈利状态,是时候招点人来了。

    到时候唐桔成了大夫,药师的位置便空了出来,得有人顶上。

    唐桔写好告示,粘贴在医馆外头,转身的时候跟病人遇上,刚好引着病人进入大堂。

    老伯坐在唐桔面前,开口却冲着黎怀说:“大夫,我头疼发热,浑身无力,是如何了?”

    “你让他帮你看看。”黎怀抬手指向坐在诊桌后面的唐桔。

    “这不是位哥儿吗?”老伯疑惑道。

    “哥儿如何?”唐桔有点儿不悦,但面前人是病人,他不能挂脸,便说着:“我也是有真本领的。”

    “要不还是你帮我看吧。”老伯一挪身,又朝黎怀说着。

    黎怀抬起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双手,说:“实在不巧了,昨日我伤了手,今日还把不了脉。”

    “他学医几年了,您大可放心。”黎怀说。

    “好吧好吧。”老伯说着将手放在桌上,同时还咳嗽了几声。

    本来他想着去找项行看病,但项行那儿在排队,老伯自认自己只是个小病,看了拿药就好,便勉为其难地应下了黎怀的话。

    早点儿看完早点回家,头晕发热、四肢无力的感觉当真不好受。

    唐桔心跳缓缓加快,这是他第一次独立且完整的诊病,可不能掉链子。

    他先问了老伯近期身体情况,又看了老伯的五官,最后让老伯把手放在脉枕上,他轻轻搭上老伯的手。

    老伯的脉象浮动在表面,跳动频率比正常人快,结合老伯前面说的话,唐桔觉着老伯是外感风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