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为什么不可(2/2)
车开走了，消失在邱兰章视线里，她低着头，抹着眼泪，那是李东淮的车，她认识的。他肯定看到她了，但是不想理她。
李东淮这边，一到家，就闻到了排骨的香味，还没开口，就听妹妹从厨房里喊道：“是大哥回来了吧？我们今晚吃火锅，就等你了！”
等三人都坐下，李南书刚祝他们兄妹新的一年新气象，不妨就听大哥说了一句，“我刚见到了兰章。”
眼泪顺着流了下来，缓了一会儿，试着重新站起来。
他没有下车，她下车后，也没有回头。
什么都可以不说，只要点头就行。
等邱兰章到了家，朱佩环见她脸上还挂着泪痕，起身问道：“去见东淮了吗？”
她的手指泛冷，他的手心滚烫。
“她提到了造物主，我想，我们的人生，确实是造物主安排好的，譬如我的性格，遇到这样的事，结局只能朝着痛苦的方向走，然后我们说，命运早已安排好了走向。”
李东淮拦住了他，“大哥，不用你帮忙，你洗手就能吃饭了。”
“找我什么事？”
“您现在回去吗？我给您安排车？”
李东淮嘴角泛起了一点讥讽，很快又压了下去，心平气和地道：“兰章，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必为了从前的事，影响现在的生活。”
“嗯，妈。”
“哎，这回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两头都没捞着好。”顿了一下，又道：“她现在情绪太激烈了，不能再刺激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过往全部抹消，未来怎么样，我也不能确定。”
“是。”给自己一次机会，一次修复人生的可能。至于他和兰章最后能不做走到一块，他也不清楚。但这件事，不再是他心里的死结。
李东淮松了手，站了起来，眼神淡漠地看着她，“为什么要这样？”
“我……我和林晓远说清楚了，我和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朱佩环一下就急了，“那可怎么办，哎呀，兰章，我们就不该让你这么冲动，晓远那边……”
“可是她才二十多岁，在她心里，爱情比生存重要。”
他回去拿了公文包，然后出去，随手锁上了门。
李南书抬头，“大哥，你别蒙我。”
“嗯。”
李东和都急了，“为什么啊？”
邱兰章声音发哑地道：“妈，就是不成，我也不愿意和林晓远结婚，我本来就对他没感情，我应该对我自己的人生负责，我应该珍视我自己的人生。”
邱兰章怔了一下，眼泪就那样挂在脸上，半晌道：“东淮，如果我说，你可以相信我，你会信吗？”
不是命运安排，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的性格，让他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可是，这何尝不是他给自我缚的茧呢？
她想得入神，没注意到路埂，脚下一个趔趄，摔了一跤。脚踝磕在了石头上，疼得人抽了一口冷气。
她不应该随波逐流，如果她对自己的人生有切实长远的思考，当初就不会那样对待东淮，她的路太顺了，那样一个珍宝掉在她身上，她也没有当回事。
李南书立即咧了一下嘴角，“大哥，你和邱姐姐说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李东淮是望进了她眼睛里的，他相信她说的是真的。他想，给她一次机会，给自己一次机会，他的胸腔里在叫嚣着快答应、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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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往前走，脚好像麻了，没有知觉了，像她的心一样，她感受不到风的冷热，感受不到路边的喧嚣或宁静，她好像与周围的一切都隔开了。
邱献文这才和妻子道：“她说的也对，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东淮，我不知道你爱我，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你是被我烦狠了，不得以同意的，我从来没想过，你真的会爱我，如果我知道……”
“没有。”
李东和拿了一瓶汾酒并三副碗筷出来。
这话问出来，她心里是空茫、无望的，她没法自证，她轻声道：“造物主曾经给了我一个美梦，但是我没有接住，我能理解，东淮，我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一晚，李东淮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邱兰章忍着脚踝上的疼痛，够了一下他的手，“东淮，我和我爸妈说好了，我选了他们一次，以后只跟我自己的心走，东淮，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重新追求你，我不要我们就这样，我们本可以不是这样。”
李东淮看了妹妹一眼，“南书，这回大概和你想的不一样。”
李东淮叹了口气，弯腰蹲了下来，“摔到哪里了？”
那封信仍旧静静地放在桌面上。
不过是转瞬间，他又想到，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事，他会信任她吗？他轻声问了出来。
李南书端着一个锅出来，“哥，妈给我的火腿和排骨吊的汤底，我把你这边的干货一样泡了一点，加一颗大白菜、一斤肉，是不是够吃了。”
邱兰章摇头。
“脚踝。”
李东淮放下了公文包，摘了手套，准备去厨房帮忙。
“有希望吗？”
她往家的方向走，安慰自己，没有关系，他心里有气是正常的，今天不见，那就明天再来，反正这个人天天加班，她下了班就来。
一只手，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她心里有些不敢相信，半低着头，看着那只手，不敢抬头。
李东淮笑道：“够了。”
他起身把材料拿给了助理，“明天交到省委那边。”
另俩人立马看向了他，等着他继续说，“她说和林晓远分开了，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
小汽车驶出革委会大门的时候，李东淮看到了一个身影，对方好像也看到了他，一直望着车窗。
朱佩环摇头，“献文，不是你的错，时至今日，我说句心里话，如果东淮没有脱险，我们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往地狱里掉吗？在生存面前，爱情算什么？”
李南书举杯道：“今天过后，一切重新开始。”她说着有点激动，“大哥，真的，只有你放下了执念，这个变态的时代对你的伤害，才真的可以归零。”
南书道：“因为我们猜到了，大哥，你不是对自己心软的人。”
邱献文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要早知道，他们有这么深的感情……”
见弟弟和妹妹安静地看着他，并没出声询问的样子。李东淮微皱了眉头，“你们怎么不问结果。”
朱佩环想劝一下女儿，邱献文朝他摇了摇头，夫妻俩看着女儿进了卧室。
李南书试探着问道：“大哥，你是想说，为什么不可以和命运说‘不’？”
她担心女儿会出精神问题。
李东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