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这是个谎言(2/2)

    “那南书什么时候能好啊？”

    他眼里的受伤很明显，李南书侧了头，不想去看他的眼睛，“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没有和你分开的想法。”

    小宁摇头：“我才不提这茬，万一树深不回来了呢？万一这几年里，她俩感情发生问题了呢？这一纸婚书，不是把南书给困住了吗？”

    “时代发展太快了，以前，我也没想到，树深要出国啊。而且，我听南书的口吻，树深一定会成为一个物理方面的科学家，哎，我是不敢想，怎么有人脑子这么好。”

    陈树深转头看向了旁边，柳树上的两只小鸟，像是忽然受到了惊吓，“扑哧”两下，飞走了。他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南书，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话，很伤人。”

    南书确实不会反复纠结一件事，但是陈树深会啊，从5月底的这次见面，一直到6月底，他都没来京师大找南书。

    她没法和他解释，他得出去，他一定得出去。这个时代已经耽误了他很久，他早就该出去了。

    南书没动，雨滴慢慢大了一些，密密匝匝地砸在人的脸上，李南书蹲了下来，觉得胸口有些发疼。

    “嗯，他有他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我们谁都不愿意退一步。”

    “你可以为了一个贪腐案的真相而奋不顾身，也可以为了大哥的安危而丢掉前途，但不会为了我，是吗？你自己看重前途，就觉得我也该和你一样，什么都越不过我们的前途去。甚至，在某一段奋斗的途中，可以把彼此丢掉。”

    中间，小宁还劝了她一次：“你们俩干啥哦，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讲？”

    最终，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二十分钟，或者半小时，陈树深败下阵来，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惠丽笑道：“别怕，有痛苦的时候，也有开心的时候，反正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待着，有趣一点。”

    程民安道：“不然，打申请，提前把婚结了，特事特办，学校方面应该也会通融。”

    陈树深冷冷地道：“你不清楚吗？这不就是你的意思吗？你的前途重要，我的前途也重要，什么都没有我们的前途重要，包括我们共同的未来。”

    “呵，没有，那我们现在在讨论什么？”陈树深的眼眶红了，他接着道：“从一开始，就是我跑去皖南找你，是我把你逼得太紧了，你没法子，答应和我处对象。但是，真到了要结婚的时候，你退缩了。”

    张臻苼道：“她脾气好，可是主意也大啊，你看她什么时候定了一件事，会反悔的？两个人谈对象，很多方面都得磨合，磨合不了，不就得吵架、生气、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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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愿意呢？南书，我不是一定要非出去不可。”他也缓了语调。

    程民安点头：“确实也有这个可能，这种事，在以前发生的就有不少。”他们那时候去苏国进修，都有很多这种情况。听说早些年，去欧美的，这种情况就更多了。

    南书轻声应了，等她去洗澡了，小春轻声道：“怎么谈对象这么吓人？南书这么好的脾气，都能被伤成这样？”

    她怎么能自私地把他留下来。而且，异国的距离，放在现在看是一个很让人绝望的距离，但是放到几年以后，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他又问道：“南书，是不是76年，我提结婚的时候，你就想好了，我会出国去，我们可能得分开，所以这个婚不能结。可是，南书，我不是一定非要出国。”

    外面的风俗，和国内完全不一样。人在新的环境里，可能会发生新的变化。他和小宁道：“你也别提什么建议，顺其自然吧！”

    他忍不住又道：“你这样替我们俩做决定的时候，不就是默认了，我们的人生可能从此不再交会吗？而且，不是现在，从76年，你不愿意结婚，你是不是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好了，你应该高兴，真被你预判到了。”

    她知道时代是什么样子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她必须推他一把。不然，她良心上都过不去。

    “树深，现在我们二十多岁，觉得爱情是人生的全部。但是，树深，不是这样的，这是一个谎言。爱情也只是人生的一部分，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上，我们潜意识里，天然地有更高的追求，不然，只要十年，你就会后悔。”

    等南书回宿舍的时候，衣服已经完全淋湿了，小春见她脸色很差，先就吓了一跳，“南书，真吵了啊？”

    “树深，我可以向你承诺，不管你成功也好，不成功也好，我都会等你回来，哪怕三年五年，或者是十年，只要你没回来，我就会一直等着你。”

    南书望着他，“树深，我自问，我做不了那么大的牺牲，所以我也不希望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爱情是很重要，但它不是生活的全部。”

    但是，响在他耳边的，还是多了一个字，“不可以。”

    陈树深不说话，只是望着她。他希望她会改口。

    “什么？”

    程民安有些意外地道：“你以前不是说，树深才不会犯这种傻吗？怎么现在又担心了？”

    而南书，在等着他的认同。

    小宁也就不劝。其实她心里还有另一层担忧，她私下和程民安道：“你说，树深要是这么一去不复返，他和南书，还不如这会儿断了呢，不然以后不耽误南书吗？她可是认死理的。”

    南书呢，她也不去。她觉得，她要是去了，就是低了头。在树深出国这件事上，她不可能低头。

    他在等着，等南书说“可以”。

    她缓了一下，接着道：“你得出去，你不要想着，什么前途不要，学业不要。你的学业、你的前途，和别人的不一样，树深，完全不一样。”就是现在，陈树深站在她面前，她都可以预料，这是一个科学家的雏形。

    陈树深微微牵了一下嘴角，“南书，你真的很适合当官，有时候清醒得冷酷。”

    他的声音很低很缓。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几滴小雨，俩人都像是感受不到。

    小春道：“那我还是不谈吧，怪吓人的。”

    “嗯，我知道。这马上暑假了，他俩不得一起回趟江城吗？”

    李南书摇头：“不行，他一定得出去，不然我良心上都不安，会觉得，是我扯了他后腿。”

    李南书不想吵架，她知道这会儿不能吵，一个已经情绪失控了，如果她再吵，事情都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发展。

    “很快吧，她不像是会反复纠结一件事的性格。”

    树深淡漠地道：“那万一呢，我出国一趟，一无所获，也值得吗？”

    她平声道：“树深，你从来没有阻拦我的脚步，我也不能拦你的路，我只是不想你为我牺牲太多。”

    苼姐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喝一点，暖和一下，然后去冲个澡吧，别被弄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