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2)

    

    &esp;&esp;老道:……

    &esp;&esp;他就算精通算卦,也算不到有一日会有权臣跪着说要宰了他,太奇幻了。

    &esp;&esp;这是他一个只骗点小钱花花的老瞎子该承受的吗?

    &esp;&esp;“老道答应便是,不过这种阵法只有助益之功,并不、不一定能起死回生……”

    &esp;&esp;闻诤起身掸了掸膝头的灰道:“这个自然。”

    &esp;&esp;老道提了提后背遭冷汗浸湿的衣裳,笑得很命苦。

    &esp;&esp;既然说通了,闻诤便拿着老道列的单子,托方迢迢去照着采买,自己则依旧守在应涟榻前,喂水擦洗。

    &esp;&esp;“郎君,你这又是何苦。”

    &esp;&esp;平心而论方迢迢并不信这些,也不担心闻诤真的被借走寿数,可是这恰恰也是坏处。

    &esp;&esp;他不敢想倘若仪式没成,闻诤又当如何。

    &esp;&esp;说到底他是外人,介入不了二人的事,不要说他了,就连他家掌柜的不也只能干着急么?

    &esp;&esp;他除了帮忙跑腿,所能做的也就是……积累一下素材以后写进话本子里。

    &esp;&esp;“何苦之有。”闻诤握着应涟冰凉的手,轻轻揉搓来暖他,脸上有一点平静的笑容,“方大哥快去吧,清晨的果子新鲜。”

    &esp;&esp;是夜,闻诤带着方迢迢与老道一干人等来到刚赁的小宅。

    &esp;&esp;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门头上的砖瓦风化,风一吹就细细落下灰来,几人推门动作不小,便有小块砖瓦哐当砸下来。

    &esp;&esp;闻诤抱着应涟,分不出手来,便支肘一格挡,使老瞎子免于出师未捷身先死。

    &esp;&esp;“慈悲慈悲,无量天尊。”

    &esp;&esp;老道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感谢哪位。

    &esp;&esp;方迢迢并几个小厮按照指点,依次在供桌上摆好了时令五果、珍珠车磲诸七宝,正中间张挂延寿保命真君与益算保生真君等众六仙君画像。

    &esp;&esp;左右各设一蒲团,上绣莲花莲藕图样,寓意因果相续,轮回相继。

    &esp;&esp;周遭遍洒清水涤尘,供养鲜花。

    &esp;&esp;布置完这些,老道又差使方迢迢取出一柄匕首,悬架于七盏油灯之上。

    &esp;&esp;闻诤命格属金,应涟属火。若按常人命格来讲,稻谷即金,放把火烧着也就算完成了法阵的一部分。

    &esp;&esp;坏就坏在闻诤是剑锋金,须用刀剑,而应涟是佛前火,尤其幽微,只能点油灯。

    &esp;&esp;方迢迢白天听老道这么说,特意去买了一把薄得像纸的小匕首。

    &esp;&esp;然而这恐怕也不是油灯烧灼七天七夜能够烧断的。

    &esp;&esp;“为何不摆成一线,这样烧起来不是快些么?”

    &esp;&esp;方迢迢看老道亲自摸索着把七盏油灯摆得歪歪斜斜,耐不住出声。

    &esp;&esp;“须摆成北斗之势。”

    &esp;&esp;老道对这个把他从千里之外抓过来的胖匹夫没半点好感,而且人家闻大人都没出声,也不知道这太监在急什么皇帝之所急。

    &esp;&esp;因此只说了一句,并没仔细解释。

    &esp;&esp;闻诤抱着应涟,死死盯着匕首和亮起微弱火光的长明灯,没注意到二人的龃龉。

    &esp;&esp;这样的七盏灯,恐怕烧手都不痛,真的能熔断匕首吗……

    &esp;&esp;有穿堂风吹来,其中一盏油灯在风里猛的拔高火焰,剧烈地左右晃动几下,随即暗下去,眼看就要被吹灭。

    &esp;&esp;急得方迢迢连着诶、诶了几声,这次却不敢贸然上前动了,只一巴掌拍在最后进门的小厮身上,怒道:“你为何不关门?”

    &esp;&esp;“关不得!”老道生怕这匹夫坏了事,吼他一嗓子,音都破了。

    &esp;&esp;“敬告天地、列请神君之事,自然是交由天意处置,你关上门简直等同挑衅呐。”

    &esp;&esp;方迢迢本来就看不惯他装神弄鬼,把闻诤唬得孤注一掷,听他这么说更是来气,仗着他看不见,横手做刃,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

    &esp;&esp;要不是他眼瞎又是老头,等会儿出去了非得给他两记沙包拳头尝尝,方迢迢想。

    &esp;&esp;他们这群人所有的忙碌,都为了边上那两个不说话的人。

    &esp;&esp;应涟昏睡着自不必说,连闻诤也显出异乎寻常的沉默,自从进来站定了,一步都没挪动,像尊石偶。

    &esp;&esp;据方迢迢观察,他连眼睛都没眨过。

    &esp;&esp;一切落定,小厮与方迢迢被清出屋内,老道焚香,跪在中间诵经文,闻诤扶着应涟跪在他身后。

    &esp;&esp;方迢迢从门外看,应涟一身素净的莲花暗纹衣裳,头靠在闻诤肩上,尽管只是被撑着,好似依偎。

    &esp;&esp;他一辈子刀头舔血,拿情爱话本打发闲暇,没沾过半点恨海情天。可是根据他看话本的经验来讲,闻诤在这一刻会感到一生都值了。

    &esp;&esp;老道足足把冗长的经文念诵了七遍,颇有些体力不支,方迢迢也听得不胜其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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