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2/2)

    &esp;&esp;男人一如往常身着月白色的锦袍,正身姿挺拔地坐在书案前不知正写着什么,听见姜茶走路传来的脚步声,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是连看都不看就知道来人是谁。

    &esp;&esp;听见这样明显是颠倒黑白的回答,贺悯之却只继续不疾不徐地写着字,连手都没顿一下,似乎是对对面人的回答根本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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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就像是审讯犯人一样,适时的沉默有时是击溃学生心理防线的最有效方式。

    &esp;&esp;姜茶心下忐忑,连呼吸都情不自禁地放缓起来。

    &esp;&esp;贺悯之就在对面,却像是完全没看出姜茶的破绽一般,只自顾自继续说下去:“我方才看了你从前写的那些文章,见解的深度和观点的完整同你现在的这篇策论完全不在一个水平。”

    &esp;&esp;等两个人回到监舍关上门了,沈仲文气喘吁吁,偏头看见姜茶花骨朵一样鲜颜生动的脸,感觉自己的心都开始砰砰直跳。

    &esp;&esp;人家可是官至翰林院的状元郎,平日里来回走动的人可都是朝中重臣,甚至连当今圣上都是能常常觐见的。

    &esp;&esp;蛇刚丢进去没一会儿,那监舍里头就传来了男生见了鬼一样惊恐万分的叫声。姜茶笑得眼睛都弯了,捂着嘴巴爬到沈仲文背上揪他的头发,让他快点带自己逃跑。

    &esp;&esp;听见那男同学神色如常地说是贺悯之要找她,姜茶下意识手摸上门槛,要没那男同学一个箭步冲上去搀扶,她差点就要腿软直接坐到地上去了。

    &esp;&esp;姜茶咽了咽口水,心里猜测贺悯之大概只是怀疑,应该并没下定论?否则今天肯定像其他夫子那样上来就打手板了。

    &esp;&esp;何况姜茶知道自己的人设本来就是个顽劣的性子,绝不是那种坦诚善良的好孩子。

    &esp;&esp;贺悯之却好像犹嫌不足,继续语气平平地说道:“若是写错了名字倒也还说得过去,可我看了他以往写的那些文章……你从前的作业都是他代写的吧?毕竟要一个字迹工整的人强行学一手抽筋拔骨的潦草字,不是个容易的事。”

    &esp;&esp;左摇右晃眯缝着眼走过去开门,外头却站着个完全脸生的同僚。

    &esp;&esp;姜茶战战兢兢立在贺悯之对面,装乖问了安后就受惊小雀似的站在旁边一动不敢动。

    &esp;&esp;指尖攥得发白,垂着细密的睫毛连眼都不敢抬,人家不开口她也不敢说话,就怯生生地缩着肩,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esp;&esp;反观贺悯之,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和他们这些学生、和姜茶之间,简直是有着望尘莫及的云泥之别。

    &esp;&esp;昨天书室发下来的那份作业题目,虽然写的都是汉字,可凑在一起姜茶却一句话也读不懂。

    &esp;&esp;这安慰还不如没有,听得姜茶简直欲哭无泪。

    &esp;&esp;姜茶身子一抖,硬着头皮干巴巴地撒谎:“大概听说过,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esp;&esp;姜茶心里顿时一惊。

    &esp;&esp;见姜茶脸上还带着泛红的睡痕,眼睛也一副迷迷糊糊睁不开的样子,那学生明显是愣了一下。

    &esp;&esp;周遭一时间再次陷入沉默。

    &esp;&esp;那男同学见姜茶大概是真的被吓狠了,于是便好心安慰道:“或许是作业的事儿?接下来几天的课程都会由贺司业来担任教授,上次的作业也是他来布置的,或许是你写的不错……”

    &esp;&esp;他怕姜茶嫌他迂腐迟钝不肯带他玩儿,所以对姜茶简直是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姜茶要他往东他绝不往西,挠着头觉得往东不对,被漂亮妹妹踢一脚就立马老老实实往东了。

    &esp;&esp;“啊”半晌,他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姜同学,贺司业要你去藏书阁找他一趟。”

    &esp;&esp;

    &esp;&esp;于是她绞着细白的手指,颤颤巍巍地嘴硬回答:“是、是我写的”

    &esp;&esp;贺悯之似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冷冰冰开口道:“我给过你两次机会了。”

    &esp;&esp;话听到这里,姜茶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因为她知道

    &esp;&esp;——完蛋了,名字写错了。这下玩儿大发了。

    &esp;&esp;姜茶哆嗦一下,心想,这下更是彻底完了。

    &esp;&esp;第二天是休沐日,沈仲文早早出门办私事去了,姜茶原本还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着,半梦半醒间却听见外头的门似乎被人敲响了。

    &esp;&esp;哆哆嗦嗦到了藏书阁,有门口好心书童的指引,姜茶在一处隐蔽的书案前找到了独自一人温书的贺悯之。

    &esp;&esp;姜茶几乎是以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换衣。

    &esp;&esp;“上次作业还是一手虫爬蛇走的字,歪歪扭扭如败草伏地,怎么今天交上来的就突然成了整整齐齐的楷书?”

    &esp;&esp;四下无声,连呼吸都快要震耳欲聋。贺悯之头也不抬,忽然开口,声音淡漠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我看了昨天你们交上来的策论,你的那篇尤为出色,是你自己写的吗?”

    &esp;&esp;什么情况?贺悯之突然找她是要做什么?她们两个作为师生明明没有任何交集,甚至从开学到现在连话都没说上过几句。

    &esp;&esp;沉默了没一会儿,她听见贺悯之继续语调平淡地开口,像是谈论天气一样问道:“前些日子监舍里有男同学为了一块手帕打架,姜同学知道这个事儿吗?”

    &esp;&esp;说到这里,贺悯之目光灼灼地看向姜茶:“你这篇策论的水平,简直可以和隔壁书室的沈仲文相提并论了。洋洋洒洒八大张,甚至比他写的都还要多。”

    &esp;&esp;姜茶呢?扬州来的小穷光蛋,兜里的票子还不够那些公子哥随便一顿吃酒钱,学习更是一塌糊涂,狗看了都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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