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法结即心结(1/2)

    法结即心结

    江湖套路,千百年来积累整理下来的,不说百试百灵,却也八九不离十。

    人,只要活着一口心气,哪会没有想而不得的。

    想而不得却依旧想要,那就是贪的。

    不上当,只不过是没有找到真正想而不得的罢了。

    所以说,花园子的投其所好,便是一切江湖套路的根本!

    我便问:“你想设局把加央扎西引回丹措州?他敢吗?”

    陆尘音道:“以前不敢,因为师傅还活着。现在师傅不在了,他没什么不敢的。高天观只有三个徒弟,两个没成年的女娃娃,一个满身江湖技的骗子,还能把他这个四十年前就已经是密教顶尖高手的大胜法王怎么样?他不回来,不外是因为没有足够的诱惑,不值得冒险潜回国内。而现在有了。”

    她从那扁铁盒里拿出个花哨却陈旧的布袋放到我面前。

    我拿起来一掂分量,便是一挑眉头,“金器?”

    陆尘音道:“拿出来看看。”

    我细看了看布袋口的红绳。

    交叠重股,三层三错三封,九九归一。

    这不是一般的绳结,而是封镇鬼神的法结。

    不懂其中道理,解不开这法结。

    好在,我见过,也解过。

    从十岁起,妙姐就教我九种不同的法结打法,九九归一结只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种。

    我闭上眼睛,摸到绳头,慢慢捋着,一层层解开。

    可解到尽头,却是个死扣!

    我心中一动,顺着原路把法结还原,然后拿起来细看了看。

    确实是我练过无数次的九九归一结。

    能结就能解。

    步骤也没错。

    最后解成死结,没有道理。

    我抬头看向陆尘音。

    陆尘音道:“别看我,这是师傅四十多年前打上的。这里装的是加央扎西作梦都想拿到的东西。只要把这东西带到格色寺,就一定能把他引回去!可第一步,我得先把它拿出来,让人看到才行。”

    我说:“这是九九归一法结,三层三错三封。你没试过吗?”

    陆尘音道:“师傅不让我解。”

    我说:“这样啊,我有多少时间来解开它?”

    陆尘音道:“吃饺子之前。如果你解不开,我就把它连同胶片一起上交。”

    我一挑眉头,问:“你要去上门找加央扎西?”

    陆尘音道:“我已经可以确定他的位置。”

    我问:“你有把握?”

    陆尘音摇头道:“没有。”

    我问:“既然加央扎西已经知道了,肯定会在自己的老巢严阵以待,你又不是神仙,上门去不是送死吗?”

    陆尘音微微一笑,道:“死也要去。杀不了他,我也要亲眼看看这个妄称神佛的人间恶魔的样子!”

    我突然明白过来。

    这是陆尘音的魔考。

    从她在雪灾中听到冯雅洁的声音指引,找到黄玄然,就已经开始。

    或者说,这是高天观师徒三人共有的魔考。

    黄玄然失败了。

    冯雅洁也失败了。

    现在轮到陆尘音了。

    这个结,不好解。

    我轻轻摸着袋口的九九归一结,思忖片刻,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尘音道:“师傅在离开京城前,就住在这里。住了二十七年。”

    我说:“回书房吧,在那里试一下。”

    陆尘音也不多问,收拾好东西,带我返回书房。

    不过她只停在门口,由着我自己进入。

    我站到书房正中央,环顾四周,然后闭上眼睛。

    江湖荣门有个绝技叫暗堂术。

    任何房间进入之后,看上一圈,再闭上眼睛,就能在脑海里还原出来,就此闭目走动,便如睁眼行走,不碰不撞,房间中物是随意取用。

    书房里的景象在我脑海中复现。

    幽暗窄小的房间布置简单。

    东西两侧靠墙的巨大书架。

    南窗下陈旧掉漆的书桌。

    书桌后是一张老式的藤椅。

    西北墙角处有一个大大的花瓶。

    这应该是一个景德镇产的现代工艺品,只能说一声精致,在市场上可以随便买到。

    但这东西,跟书房的整体布局有些格格不入,摆在这里,仿佛白墙入铁,无比碍眼。

    黄玄然是高天观正传,江湖技外道术正脉法无不精通,不会犯这种幼稚的错误。

    除非是有意而为。

    西北方向!

    我突然想起磨刀自救时曾见过的那一幕。

    撕开黑暗捧起军刀的颤抖双手。

    一身戎装的黄玄然。

    滴滴落下的泪水。

    变得锈迹斑斑的刀身。

    藏了锋锐,埋了杀气。

    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脑海中复现的书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时光褪去,光影晃动。

    消失的书籍出现在空荡荡的书架上,挤得密密满满。

    干干净净的书桌变得杂乱,翻开的书本东一堆西一堆。

    湿润的毛笔斜搭在笔架上。

    砚台中的墨水尤未干涸。

    黄玄然靠在藤椅上,默然注视着西北角的花瓶。

    无憎,无怨,无喜,无乐,无惧,无畏,无忧,无愁。

    仿佛整个人都只不过是个空壳。

    我一时恍然。

    怪不得磨刀时能看到那番景象。

    是因为契合了黄玄然当时的心境。

    陆尘音看不到。

    因为她跟我不一样,不会有这种心境。

    我慢慢睁开眼,走到花瓶前,细看了看,屈指弹了弹瓶壁,旋即将花瓶倒转过来,轻轻一拍瓶底。

    瓶底无声洞开,露出一个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

    我把油布包取出来,花瓶转正,放归原位,拎着油布包来到书桌后,将油布包和法结布袋都放到桌上,然后坐到藤椅上,默默观看。

    陆尘音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有问,耐心地等着。

    心意即决,便无所忧惧。

    打得开固然好,打不开对她也没有影响。

    我便问:“要不要进来一起看一下?”

    陆尘音道:“你先看,我再说。”

    我点了点头,慢慢打开油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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