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 死结(2/2)
达乌德连连点头，道：“对，对，就是这样才对。”
那道闪电。
本事越大，死越难。
既然是弯的，就能直回来。
那一剑。
死越难，突破越不易。
现在坐在安静的静室里，时间大把，心思反而杂了。越想达到那个境界，越达不到。想找回寿数，本身就是一种念。有念就有障。有障就不澄明。
现在我想得明白，如果能再进入一次这种无生无死无念的境界，或许就能找到解决劫寿的根本之道。
打出雷霆都司印，让印上的电光吸引云层里的闪电劈落，再经法印放大，轰进水鬼群里。说穿了是拿法器做引子，跟拿竹竿去捅电线差不多。轰完就没了，雷是雷，我是我，轰完该干嘛干嘛。
我当时吓傻了，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蜷缩在笼子角落里，全身僵硬，不敢动，不敢出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灵机一闪的所悟。
我能在海上做到，是因为当时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从到香港的第一天起，我就在回想海上的事。
有些事情当时来不及想，事后必须想透。
达乌德向郭锦程出卖我这事，不能没个了结。
下一个就是我。
这次引雷与大江上召雷劈鬼完全不同。
我带着众代表团成员直接返抵高天观。
但这里面有个难处。
飞机落地香港时已是午后。
除了恐惧再无其他念头。
一如引雷那一刻，什么都不想，只想着这一剑。
于是引下天地之威的雷霆之力。
如果能再来一次那样的体验，或许我能在最后一瞬间抓住那个突破的契机。
甚至要远超海上一战。
云起云散是循环，花开花落是循环，阴阳消长是循环，人的生老病死也是循环。
诸事了结，我也没急着离开香港，就在高天观住了下来，也不再抛头露面。
达乌德茫然道：“什么意思？”
不是靠夺寿续命的邪术，不是靠借假修真的障眼法，也不是靠顺天应势的被动随波，而是靠我自己胸中这一口气。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恐惧。
引天雷真正的难关，从来不是咒术手法，而是人对雷霆之威的畏惧。血肉之躯，引天雷而下，往往未伤敌，自己已先遭雷殛。心中若有丝毫惧意，又如何能引来那浩荡天威？
供桌两侧站了两排从各宫观赶来的僧道代表。罗威礼带着几个参与过养天道案的中区警署探员，也换了便装站在人群最后排。
那次是用法印引雷。
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原点。
所以回到军舰上，我会感受到体内这一口气与天上雷霆时时应和。
所谓以炁合炁、以神合神，与雷霆共舞，关键不在法力与口诀，而在那一瞬间，心中全无对死的恐惧。并非不怕死，而是根本没去想生死。不念生，不惧死，也忘记了身体因为寿数将尽而带来的诸衰齐至，其时万念皆空，只剩一个干净果决的念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杀了郭锦程！
我每日只在后院的静室中打坐，有时翻翻经书，有时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到院中坐着。
我笑而不语，又拍了他肩膀一下，转身登机。
可海上一战，天雷将落未落的那一刹那，我以阴神感应雷霆，以身中无形之火与天地雷霆相合，奋击而出，却是以自身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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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雷的那一刻，我跟天地间的循环是通的。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道：“青牛已度函关去，碧海风波一钓竿！”
我那一段寿数不是消失了，是被这个结拦到了别处。
它不是断了，是给掰弯了。
引雷引的是天地之炁，那濒死那一瞬间所爆发的求生本能，何尝不是人体内最原始的天地之炁？
我需要再来一次生死极端之境。
以我现在的本事，能把我逼到那一步的人，普天之下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一如八岁那年，我被关在铁笼子里，看着那个屠夫剥皮造畜。
天道运行有它自己的循环。
只是当时来得仓促突然，虽然进入了这种境界，却无法细细体味感悟。
引雷是需要极端的，感悟也需要极端。
我说：“你糊涂了。这个消息哪是我提供的。这应该是总统这边调查得来的，你去告诉维兰托将军，不更能显出你的价值？”
可问题是我现在已经不容易有濒死的体验了。
我带着众人做了个简单的仪祭，算是把养天道事彻底了结。
平时观门一闭，观中便是难得清静。
院里木芙蓉树来去留下的大坑没有直接填上，而是移栽了一株菩提树，虽然尚幼，却也有了些许阴凉。
那暴风雨。
我微微一笑，道：“我们这番对话不要告诉别人，回头就忘记了吧。总统先生要的那一卦，我起不了，还是送他两句话好了。”
道观门前清了场，只留出一小块空地，摆了一张蒙着黄布的供桌，桌上依次摆着香烛清水，供奉了清查出来的养天道遇害者的姓名。
寿数被劫，说穿了是在我身上打了个结。
突破不了，终究要死。
外界的逼迫把杂念全部挤掉了，只剩那一点纯粹的意志。
小梅早早在门口候着，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瓶颈。
这不是在安静的静室里打打坐、调调息就能做到。
江湖人讲究的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而是欠债还钱，一条命折一条命。
只要他把这个消息传给维兰托将军，必然会被维兰托将军认为是总统派来挑拨他和吉普托将军关系的，到时他就算不死，也会脱层皮，想要回大学教书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