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不过廖年年不灰心，他把家里的编织物全部翻腾出来，左一个右一个的。

    廖年年失明太早，对线条和具体的形态在脑海中已经没有办法形成太具体的画面感，只觉得手心痒，咯咯笑起来，声音很甜，也很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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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叶按完手里的客人跟他坐在一起：“今天怎么样？”

    心里装着事，只想早点回家。

    沈城这个地方展的和哈尔滨差不多，冬天温度要高一些，同样是东北，差了好几度。

    有牵挂，有不舍，也有担忧，bp机总是滴滴响，可还是半点用没有，人不在身边什么都是白扯。

    这几天廖年年也有一些别的客人，但没有一个让他认真按完，名声很快打出去，没有客人肯让他按摩了。

    廖年年的心里烫，知道方叶是好心，所以小声说，“你真好！好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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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叶问他：“你是不是把这几年的编织物都卖了？”

    盲人之间很会维护对方的尊严。

    廖年年准备把这次卖出去的钱重新买一些编织工具，这样将来就可以卖编织物。

    他哥把这些东西留的非常好，分门别类的放好，廖年年刚学织围巾时总是绕不过弯来，他哥还会半夜帮他勾线，家里也有很多围巾呢。

    两个人从小认识，如今又都展的很好，在盲人里已经算前途光明了呢！

    廖年年又羡慕又忍不住的肯定他：“将来你绝对是推拿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哎？叶子，你还记得星星是什么样吗？”

    “你的手特别容易凉，我给你搓搓。”方叶搓他的手，捏他的小臂，帮忙活血，“站起来走走吧，开春的气最湿寒，比冬天还吓人。”

    即将开春，路上的积雪化的差不多，白天屋檐的冰溜在地面上滴答着水滴。

    吉林界限大多平原，一望无际。

    他摸着方叶的手，上面粗糙的纹路倒和他哥有点像了，只是茧子没有那么厚，摸起来还有软肉，“叶子，你说我到十九岁时能不能像你一样长这么大？”

    但只要廖年年沾手，方叶就能理所当然的给他分钱。

    前几天也是这个情况，有一起的客人方叶就分给廖年年，但结果往往是廖年年也累到了，客人也被惹怒了，方叶最终还是按摩两个人。

    方叶憨厚的笑起：“能。”

    到中午廖年年就有些热，把帽子摘掉，继续等待着自己的编织物能够卖出。

    好几天没见到廖文川，他特别想他。

    廖年年没闻过这里的风，他想，事办成了，下回出门不陪酒不装孙子，可以把小孩带身边。

    “可不。”小年点头很认可。

    客人在床边坐下了，廖年年伸手摸了一把对方的肩膀，高高的男人，穿着皮衣，“老板财哦，这天穿皮衣冷不？”

    城市的高楼大厦、跑起来的小轿车、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都只是灰白，在他眼里同煤矿山的尘埃一样颜色寡淡。

    廖年年眼睛一眯：“还有小半框啦，明天就不能来了，我哥回来。”

    他从来没否定过廖年年，只要是小年说的事，他永远点头，永远接受。

    “你咋没戴手套呢？”方叶摸到他的手问。

    “就一个点，亮亮的，不过大家都叫五角星。”他在廖年年的手掌心画了个样子。

    回去的归途也觉得车慢，坐在卧铺过道的椅子上，廖文川看到日出。

    方叶小声同他在耳边商量：“这个客人能坚持十五分钟不喊疼，我分你四元！”

    有了孙平给搭了线，原本定下的行程反而提前结束，俩人提前一天回了哈尔滨。

    廖年年搓搓手哈了口热气儿：“坐久了有点冷。”

    火车轰隆隆的开过来，又轰隆隆的开回去。

    廖年年还觉得奇怪呢，今天bp机没怎么响。

    开春的风徐徐吹来，中午不算冷，太阳照在折叠床上还有一股暖烘烘的味。

    方叶六岁才失明，对很多东西都有记忆。

    “方师傅，你的客人。”方叶的同学喊他，“两个”

    全部没扔，在袋子里或者箱子里放置的特别好，时间久的倒是有些灰味，左右都是编出来不用的物件，他就都给卖了。

    每次廖文川出差都很快，基本合同定下来当场买票走，从没有在一个地方多停留的时候。

    他已经去过很多城市，黑龙江省内能叫上名大大小小的城市走了个遍，但从未欣赏过沿途的风景。

    廖年年在六岁前还有一些画面，如今随着儿时记忆消退，人会逐渐忘掉三岁前的许多事，在梦里，他从来没有看清过廖文川的面容，只能伸手一次又一次的抚摸，加深这个烙印。

    “那我就摸摸他，不使劲掐了。”廖年年特别傻乐一声，弯腰铺床。

    皮衣比较贵，来这里按摩的民工大多是军大衣袄。

    “还是要听大人的话，他们说的有道理！”廖年年感叹。

    “可不？”廖年年的肩膀耸了耸，甚至还有些小得意，“你别说，我哥当年让学编织说不定是对的呢！他知道我天生不是按摩的材料。”

    “小年，你帮我按一个吧。”方叶牵着他的手，打开盲杖往床边摸。

    方叶按摩这几天又有好几家推拿馆的老板过来体验后邀请他任职。

    俩人互相搓手，站起来在原地蹦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