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2/2)

    他也没着急回病房，今年回来着急给他舅找人做手术在银行调度手术款，甚至没来得及买什么年货。

    他舅舅这些年身体不好，再加上治病的年纪也大了，舅妈也就在他舅需要手术拿钱的时候打个寒暄的电话来。

    医院在除夕也比平时冷清些。

    “怎么样了？”马学谦在电话里问。

    他在电话那头也挺安静的，李开笑问，“你是不是在厨房呢？”

    李开开着车到了，缴了费，舅妈也笑呵呵的说他有出息了，现在当长辈能沾光了这种话。

    一身长风衣，脖子上系个围巾，头两天没抓，有些松散凌乱挡在眼前。

    借着他这句话，马学谦赶紧起身到屋里拿衣服跑了。

    “因为啥啊？”马学谦知道他烟瘾没那么大，“病房没有你位置？”

    李开叼着烟：“买烟。”

    小时候他舅舅总说他这样长大没出息，李开就惦记着自己做出点成绩来给他舅看看。

    李开其实很多年不在鸡西过年了，看着床上已经瘦了不少的舅舅，心仍是软了下来，留下同舅妈交替守着。

    村里头的人就喜欢上马家来。

    现在这个点外头也没什么商店开着，李开买了几条烟几瓶酒，又买了点保健品拎着一堆东西回来。

    他舅舅退休前是当官的，即便退休了也要守着体制内的规矩，住院什么的都有自己的规格，手术要等排队。

    李开在医院守了两天，眼看着天黑，今天是除夕。

    李开：“肯定得收拾，他们俩不是得上山烧纸吗，你要在家待着闲得无聊，那就给人家收拾呗。”

    马学谦毕竟是领养在家，养大他的姑姑开口，他肯定不好意思拒绝，王家就不一样了，人家爹妈不愿意让儿子受苦受累也担不下这份人情，归根结底，还是他好说话的缘故。

    不为别的，马婶这人不坏，但免不了俗，爱面子，现在都知道马学谦和王步青在城里赚大钱，前两年村子里有人求了马婶帮忙开口找工作的，今年跟着马学谦也不少挣，于是求的人越来越多。

    李开从小也是跟着舅舅长大的，但他不寄人篱下，当年他老舅的官位就是自己亲爹提拔上来，只是后来去世得早，他就跟着在大院里长，舅舅和舅妈对他不差，但毕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长廊的灯光昏暗，男人的皮鞋在地砖上慢慢走着，越靠近病房越慢。

    舅妈说：“不让他回来怎么办？靠着你退休的那些工资和院里头的规矩，咱们怎么能排到这么快的手术？再说了咱们养大他，现在花点钱怎么了？”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因为钱。

    中途在哈尔滨加油，和王步青碰头的功夫，李开这边接个电话，说是他老舅那边心脏病又犯了，估计得回去一趟。

    他儿子说：“爸，你知道手术多少钱吗？我这边还等着结婚，反正手术费他掏了，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话？等我哥回来，你别太见外了。”

    一家四口在病房里挺热闹的，他坐在旁边吃个橘子弄满手橘子皮的汁，也没人说帮忙递过来一张纸。

    俩人隔着挺远，此时此刻都像逃避似的离开家人身边。

    十几岁的时候李开就不念书了。

    “早就说了！不让你叫他回来。”他舅在病床上咳嗽着。

    但真有钱了，其实他舅舅也退休了，不是人家的儿子，即便再有钱也没什么用，人家也没正眼看过他。

    每年他们回来之前，谁先到家就帮着先收拾出来，免得小年进了屋不够热乎。

    他背着风将烟点了起来，兜里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喂。”

    反正距离过年还有两天，他开车去点了个卯。

    马学谦不会打国际漫游，就是打电话过来让他帮忙问问廖家哥俩什么时候回来，家里的院子用不用帮忙收拾。

    舅舅说：“廖文川做事挺规矩，人家合作的是政府，不是咱们！就是你哥，不让人省心，用了多少钱，咱们自己也出的起，明天拿了钱赶紧还回去。”

    马学谦赶紧脚底抹油从家里头走了，挂电话之前还让李开赶紧回去。

    他没着急走，鸡西不经常回来，舅妈的两个孩子也在本地当官，过年值班没办法过来。

    “我爸这不是怕他麻烦我跟小妹给他办事吗，钱他花了，他们的矿场在鸡西做事，将来免不了要走关系，我爸当年在位的时候，他们麻烦多少事儿”

    病房虚掩着，方便护士进来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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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让我再待一会呗。”说话的是他舅的儿子，“我哥这不是还没回来吗？”

    后半夜人醒了，李开穿着外套到楼下小卖店去买了一包烟。

    亲戚的礼在，情分却有些薄。

    马学谦打哈哈：“可不，你不来，这帮亲戚就围着我进攻，非要问我今年赚了多少，撺掇我再给家里投点钱再养点牛，要么就是谁谁家的儿子让我在港口安排个工作，赶紧躲了，你在外头干什么呢？”

    “我舅儿子他们来了。”李开道，“就出来透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