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他原先还预备着介绍几句船上的景致,此时见人群里已有私语蔓延,便索性从甲板上下来,扬手招呼着众人往船舱里去与其让大家揪着刚才的意外不放,不如用这新鲜的“顺兴轮”转移注意力。
他眼神温和安静,透着安抚。章宜民也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算是回应。见章宜民情绪好些,封云明的担心也少了些。
听闻这话,詹经义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笑起来,又连连夸赞了封云明两个好字。
这时警察们瞬间反应过来,将他们阻拦在外。
“我没事。”封云明站起身,“林镖已经去查了?”
许鹤州微愣,随即笑说:“我只对你这个兄弟这样,别误会。”
詹经义笑着打量封云明,目光和善,说:“前段时间就听闻武堂堂主的名声,百闻不如一见,真是了不起的人物。模样也生得标致。”
衣服还是许鹤州准备的。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踝,许鹤州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未散的急促:“怎么样?有没有出事?”
封云明知晓自己不能在这里久待,否则场面恐怕会更加混乱,转眸却瞧见章宜民捏着麻绳的手微微颤,对方抬头望过来,目光里满是惊恐。
他原以为许鹤州已经上去了,换好衣服出来,却见人还在外面等。许鹤州瞧见他,眼睛微微一亮,走上前说:“果然很适合你。”
封云明不明白许鹤州为何说这些,明明是夸他能打,却觉得有些古怪,被这么夸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詹经义挑了挑眉,说:“原来当真这么厉害。”
章宜民这才点了点头,冷静下来,虽然表演被迫中止,但好在没有人受伤,场子也没有被砸,算是好事。
许鹤州的笑容里带了点无奈,只说:“好,你说什么都好。”语气里有无奈,也有满满的温和。
封云明知晓他在说什么,立即说道:“詹老板你放心,我能护得住义兴会,也能护得住我们的合作伙伴。”
封云明说:“我没误会。你这么对我,我会帮你好好护着义兴会。”
封云明仰头,下意识答:“没出事。”
正说着,那边传来带笑的声音:“看来是打算把我吃穷?”话虽如此,语气里全是玩笑,没有半分责怪。
白衬衫领口系着暗纹真丝领结,领角挺括地抵着喉结,添了几分冷意;封云明眉眼带笑时,毛料的温润又中和了锐利,像把裹在丝绒套里的刀,藏着锋芒,偏又裹得妥帖。
封云明没往别处想,只当是他性格使然。
几位侍者领着人四处参观,像逛博物馆似的。中央摆着水果、吃食、甜点、饮料,都能免费尝。
封云明望着那道逐渐汇入船舱的人潮,肩头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松开,后颈的汗顺着衣领滑进去,带来一阵微痒的湿热。
许鹤州道:“那是自然。”
许鹤州这才松了眉,嘴角漾开点笑意,又追问:“我是问你,你自己没被烫着?”
许鹤州已接话:“我们云明确实长得好,在武堂当堂主真是屈才。天天跟着徐柏他们打打杀杀,一整天不见人影。他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我原先总担心,结果他身手不凡,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一般人近不了他的身,之前一个人打十个,可不是夸大的传言,问问兄弟们就知道是真的。”
封云明跟着他走,说:“你对兄弟真的好。”
虽等了些时候才进去,里面依旧人多。
他应了声“好”,转身时瞧见章宜民仍站在原地,手里的麻绳缠得死紧,指节泛白。封云明走过去,抬手在老师傅后背轻轻按了按,掌心能触到对方紧绷的肩胛骨:“章师傅,缓过来了?”
封云明往石阶上坐,他刚要伸手去解高跷的绑带,冯笙的指尖已经先一步触到了麻编的绳结,凌川也蹲下身,两人配合着将绑带利落解开,动作快得让他插不上手。
封云明愣了愣,指尖还捏着刚解下的红绸,布料上还带着体温。
封云明说:“会一点。”确实会,但不多。
不远处,瞧见一切安然无恙,原本坐直全身的孟铮才重新躺了回去,面上怒容尽显,对旁边侍立的手下说:“去查查谁干的。真是脏了我的眼睛。”
起先确实有人站在原地蹙眉,像是在琢磨其中关节,但当“能进最大的轮船里瞧瞧”的念头占了上风,便也跟着人流挪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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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去,正是詹经义。他手里也端着酒杯,先对封云明扬了扬。幸好方才和许鹤州说话时手里已端了一杯,不然空着手倒显尴尬。
封云明将火碗递还给章师傅,抬眼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又轻轻拍了拍章宜民的肩膀说:“没事,有人暗中偷袭,不是你的问题。”
第五十一章 o(二更合一)
章宜民抬眼时,眼里的慌神还未散尽,却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粗糙的掌心带着薄茧:“没事了,没事了。”
封云明知道是在夸自己,却奇怪为何夸长相,愣了一下。
詹经义自然知晓出了事,海风正卷着码头的喧嚣往轮船上涌,帆布被吹得猎猎作响。
詹经义笑了笑,喝了口酒,没再多说。只是说道:“我能选择你们义兴会,自然是知晓你们义兴会讲义气、讲感情,但和你们合作此事,被所有人瞧着,你们可得要护着我们一些。”
封云明说:“你挑的都合适,又破费又麻烦你了。”
许鹤州审美一向好,谁都夸他衣柜里的东西件件像样。今日这套一看是新裁的,凑近还能闻到新衣的味道。
顺兴轮说是免费参观,“免费”二字自然吸引人。这该是沧澜城最大的客运轮船,分上中下三层,规模和载客量都比以往的客船大好几倍,看得出詹经义想做笔大生意。
许鹤州道:“不用这样想,都是我该做的。”
不知他何时备下这西装,肩线挺括却不僵硬,顺着宽肩滑下,在腰腹处收得正好,衬得腰线窄而利落。
许鹤州端起一杯酒,问封云明:“你喝酒吗?”
秦啸山的手杖这时在石板上敲出笃的一声,他刚从舷梯上下来,丝被风吹得动了动,目光在封云明身上绕了一圈,从束额红绸的系带看到沾着灰的鞋尖,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淡淡开口:“詹老板要见你,去换身衣服吧。”
早等在一旁的冯笙和凌川立刻上前,两人手臂一左一右虚扶着他的胳膊。
“嗯,”许鹤州点头,目光扫过他汗湿的领口,那里的布料已贴成深色,“真要伤着人,这事传到商会那边就难办了。还好有你在。”
许鹤州道:“这是西洋葡萄酒,不容易醉,你可以尝尝。詹老板财大气粗,这些东西都不一般,得好好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