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1)
梁元贞恨不得此时他就没有醒来过,怎么一醒来就叫他面临这样的难题。
他麻木的吃着勺子里的饭菜,胃口大减。
这一顿饭简直要将陈平脑中的褶皱都抚平了,他怀疑梁元贞脑子进水,而他的脑子也被大水冲走了。
饭后三人坐在桌边,面面相觑,外头天气冷,梁元贞不适合出门,像是被缠足的女儿只能窝在家里。
陈平看了一会骂道,“作孽。”
梁元贞本来低着的头更低了。
谢渊早就看不惯陈平,许久没有抱梁元贞,手里空着不习惯,何况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梁元贞越来越难受,于是伸手将低头扣手的梁元贞抱进怀里。
梁元贞被人托着后腰,从膝弯处抱起,他本能的伸出手去搂住男人的脖子。
两人看起来如胶似漆,恩爱如梁上燕。
还没等梁元贞反应过来,只听见头顶的人说,“吃完饭该干嘛去就干嘛去,别在人前碍眼。”
男人的手掌抚摸着梁元贞的肚皮,俨然做了梁元贞的主。
像是严厉却温情的大家长。
陈平再也忍不住了,一肚子火的骂道,“你滚吧谢渊,你从小就这样,谁不听你的话你就阴谁。”
“可是我不明白,梁元贞都这样听话了,你为何还这样对他?”陈平以为没有人舍得伤害梁元贞的,可是偏偏有人这样坏事。
“你看你现在把梁元贞弄成什么了!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梁元贞!梁元贞以后怎么生活?你就是自私自利!外面的人你不欺负,你一个劲的欺负梁元贞算怎么回事?”
梁元贞听着耳边的争执,害怕的眼睛乱眨,男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用下巴摩挲他的顶。
谢渊面容冷肃的看着陈平说道,“声音小点。”
今日不让陈平撒气,往后还有的闹,可是陈平五大三粗的,嗓门大会吓坏了梁元贞。
陈平脸红脖子粗的小声说道,“我小声不了,你……你做了坏事,还不让别人说了。”
陈平现在恨不得和人出去在院子里打一架!把人揍得鼻青脸肿,最好没有办法见人的那种。
嚣张!傲慢!
陈平深刻的见识到了谢渊的自私。
谢渊任由他骂,伸手牵住梁元贞的手,梁元贞的手柔软,像是小猫的肉垫,他轻轻的按压。
陈平骂的身上都热了,揪着领口往里面透风,骂大的没用,转而去说小的。
“梁元贞你也是,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有没有一点主见?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不知道吗?就由着人拿捏,以后在朝堂上怎么办?也叫人拿捏吗?”
……
陈平一气说道了一大堆。
良久梁元贞哭丧着一张脸,怯怯的喊了声,“陈平……”
像是被人欺负狠了似得,陈平一下就心软了,看着人说不下去重话,“要仔细你自己的身子,你现在这样真令人担心,怀孕不是开玩笑的事。”
梁元贞的肚子就像是小山一样,突兀的在单薄的身上隆起,妇人怀孕受罪,生产更是过鬼门关。
他不想看见梁元贞受苦,所以他一心觉得这个老男人对梁元贞坏透了。
梁元贞知道陈平就是暴躁了一点,但是本质上是为他好,他对着陈平抱有愧疚感,于是抬着头看向陈平。
陈平也愣住了,张着嘴没有话,看着梁元贞。
梁元贞明亮的瞳仁里闪烁着天真,轻声细语的和人说了句,“对不起。”
梁元贞本来就不善于言辞,他的语言平直不拐弯抹角,不给自己的言语增色,虽然听起来干巴巴的但是莫名的让人平静和心安。
陈平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怒火,彻底熄了火,“我没有怪你元贞,我只是……”
梁元贞的眼睛纯澈,叫陈平心酸,“我只是很担心你。”
他与梁元贞一起长大,与梁元贞这些年的情谊里面掺杂了许多微妙的东西,可是在看见梁元贞的脸上第一时间,他心中弥漫的都是忧心,心疼。
他不愿意看到梁元贞这样。
梁元贞就像是冬日里的花朵,需要用心呵护。
可是他始终都被自己的情绪蒙蔽了,他自以为为梁元贞打抱不平,可是梁元贞本人是怎么想的呢?
梁元贞百依百顺但唯独在谢渊的事上,会与外界反抗,梁元贞这样胆小的人,能为一人做到这样地步,陈平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忽视梁元贞与人的两情相悦的情感。
“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的。”
其实在梁元贞怀孕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人需要说对不起,这是一件突的,不可预料的事,或者说这是天定。
如果没有梁元贞和谢渊相爱的前提,没有梁元贞能怀孕的能力,只有其中一样都没有办法做到。
要怪就怪谢渊与人相爱,要怪就怪梁元贞特殊的体质。
可偏偏这是一切都像是写好了一样,让人感觉无奈。
陈平想到这一层便哑火了,炮仗的芯子都被人掐断了一样,他委顿的坐在一边,面上表情落寞又带着一些释然。
年少时的真情珍贵,这也是谢渊和梁元贞接受陈平进殿来泄情绪的根本,也是陈平火的来源。
没有人真正的怪对方。
想通了,陈平便不闹了。
三人僵硬的将话头一转,转向了过两日的元旦。
梁元贞从江南回来之后,便不再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这小半年生的事情太多,内战外战不断,人人自危,叫人很少思及深藏在东宫内的太子殿下。
到了年末,一切安定下来,才有功夫想起这位大梁往后的帝王。
元旦时就算百官觐见不见,晚上的家宴还是免不了要出席。
梁元贞为此而忐忑。
他确实很久没有见人了,原本就小的胆子更是如同米粒大小,梁元贞连着紧张了两日,他怕家宴上再见到梁琮,他不知道要受到这位表哥何等的羞辱。
每次梁琮出现与梁元贞都有坏事生。
梁元贞忐忑的等到了那日,等到男人带着他在殿中的位置坐下,他才觉梁琮不在,反而是多了几张陌生面孔。
等梁元贞细细辨别,才觉这人是哥哥的姐姐和父亲。
宴会上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落在他的身上,梁元贞整场宴会都垂着眼睛,他知道外人看他有多奇怪,就连陈平都那样反应,外人自是不必多说。
他本来不想多吃,可是身边的人一个劲的喂他。
谢渊如今是不管这场面上的任何人,他在梁帝和皇后的面前是如何伺候梁元贞,就在这样的场面上如何伺候梁元贞。
宴会上的人,眼观鼻鼻观心,默契的不提及梁元贞的肚子。
元旦过后便顺理成章到了春节。
除夕夜,全城烟火,上京繁华依旧。
第章
除夕夜,因为要守岁,午夜前梁元贞坚持不睡,眼皮都耷拉下来,可还是口是心非的说不困,因为怕一说了就要被强制睡觉了。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梁元贞才打了个哈欠,男人就哄着他说,说珍珍先睡一会好不好,等到了午夜的时候再叫醒他也是一样的。
可是梁元贞觉得这样心不诚,纵使哈气连天,还是没有闭眼,窝在人的怀里,老老实实的等待着新岁的到来。
索性一年就任性这一次,谢渊也由着他去了。
院中红灯红绸被夜风轻撩摇晃,外头时不时从传来些欢笑,整个东宫当值的人,此时都聚在一起打着牌磕着瓜子守岁。
梁元贞与人坐在床上,一个根一根的攥着男人的手,抚摸上头的硬茧。
略硬的指腹割人,梁元贞一点点的摸着像是能体味到人的艰辛。
摸了一会梁元贞伸手揽着人的脖子,柔软的挂在人的身上,闷闷的说道,“哥哥。”
谢渊拍了拍人的背问道,“怎么了?珍珍。”
殿内烧着暖烘烘的炉火,两人身上穿着贴身的亵衣,谢渊的另一只手抚摸人的圆咕隆咚的肚皮。
忽然梁元贞的肚子胎动,肚子里小孩子的脚咚咚的踢在梁元贞薄薄的肚皮上。
动静之大在亵衣上头都显出了一道印子。
两人一头低头,谢渊轻轻的撩开梁元贞身前的衣物。
梁元贞便看见肚皮上那个小小的脚印,忽然有些头晕眼花。
是神奇的可是也是吓人的。
梁元贞的脸依偎在人的肩头,无意识的喊着哥哥。
男人的脸蹭着梁元贞的顶,随后低下头去,与梁元贞接吻。
温柔的交换口腔中的津液。
听闻接吻的人会长得越来越像,接吻时谢渊看着梁元贞的面容,梁元贞的五官圆润,精巧,是珠圆玉润的美,谢渊觉得一点也不像他。
两人的呼吸撞在一起。
梁元贞的舌头软韧,他近来很有长进,接吻时会换气,也会用舌尖试探。
梁元贞是他教过最好的孩子。
他托着梁元贞的腰,将人抱起来。
梁元贞从人的唇齿中,找寻安全感,像是互相舔舐的幼兽,相互抚慰,相互取暖。
“哥哥我害怕。”
谢渊虽然终日与梁元贞在一起,可到底怀身大肚的人不是他,他做不到和梁元贞感同身受,虽然他无比理解,无比疼惜梁元贞,可是那孩子和他隔着一个肚皮。
孤身孕育一个孩子,还是以一个男子的身份,梁元贞必然害怕。
“哥哥永远在珍珍身边,生在,死也在。”他牵着梁元贞的手,两张脸紧密的贴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在吸收谁的力量,像是两股缠绕的藤蔓想要彼此穿透对方的身体。
灼热的,剧烈的爱席卷在两人之间。
梁元贞眼眶湿润,抱着人的脖子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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