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边男人的哭泣声只大不小，悲伤像吊在所有人脖子上的绳结，哭一声紧一下，直到大家都不能呼吸为止。

    护士拉住他：“需要上车陪同吗？”

    蒋劲生攥着兜里所有的积蓄，抱着尹珍珠跑进医院里。

    他的眼睛好几次被前车车顶上闪烁的灯光糊住眼睛，眼前的光景搅成一团稀泥，红的、绿的、黄的、黑的、紫的，色彩闪转，跟做梦似的。

    “但是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今天晚上他没能及时退烧，那么也没有送去县医院的意义了。”

    ==========作者有话说:==========

    双休两天，么么哒

    护士还没说话，蒋劲生就先出问题：“咱这医院能做手术吗？”

    蒋劲生说：“就是心脏移植手术，把我的心脏给他，然后把他的那个坏的给我，以后就是我受痛，他健健康康。”

    旁边的家属等候区坐了人，蒋劲生认得他，他们有过生意往来。

    护士摆手推远，紧接着正经神色点着蒋劲生铁青的面容：“患者目前的体温降下来了，但是还是在高烧下几度附近打转，你现在带着这张单子去那边的窗口缴费，医生现在正在帮你和县医院的急诊联系待会的入院交接，我们马上就出。”

    蒋劲生摇头：“不了，我开车跟在你们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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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后面出来的护士叫他名字，把他喊到一边，手里拿了一摞单子和一支笔。

    过度悲伤，甚至做不出表情，只剩下麻木。

    晚班的医生和护士团团的围过来，在简单的目诊后，迅动员把尹珍珠送去急救室里。

    有个护士过来和他说了什么，那个人肉眼可见的矮了一截，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掉了，只剩下一张灰白青的皮囊，颓唐地静坐。

    护士被蒋劲生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脸雾水，忙道：“那是死人给患者做的手术！你个大活人掺和什么？”

    对方接过烟后，毫无征兆开始捂脸痛哭。

    镇医院只是一栋很普通的三层楼高的小楼，墙上的白褪色成黄，墙下的绿色早已斑驳，因为尹珍珠的到来，上下透露着紧张窒息的气息。

    蒋劲生还是在笑，呆呆的笑，但更像是傻在那里，忘了自己还有一张脸，光顾着去想医生说的最后那句话。

    蒋劲生攥着缴费单就往指着的方向去。

    黄的镇医院外墙向下透出凄惨的阴影，蒋劲生的脸上不知不觉，也蒙了一层厚厚的昏黄，像站在黄昏里，脸上的阴影被拉扯成无数个几何形，像碎片，像拼图，就是不像一个完整的脸。

    在推进车里的时候，被褥的边缘掉出一只手，整只手苍白的毫无血色，枯瘦如同蒙雪的枯枝，惨白的皮肤和血肉有着惊悚的错位感，似乎这车只要稍稍颠簸一下，尹珍珠的手就会因为皮肤血肉撑不起骨头，一下子断在那里似的。

    第章

    蒋劲生上了自己的车，跟在救护车后面。

    蒋劲生遗憾地啧了一声，他在外面闯荡习惯人情世故，聊不到两句话，又掏出一盒烟往护士面前散。

    蒋劲生则是把手踹进裤子口袋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捏自己口袋里的五千块钱，这是他从十二岁开始出来混社会攒的钱，这是他六年所有的积蓄了。

    担心不是钱会花光，而是他的珍珠，那么小那么脆弱的一个人，进了医院，为此要受多少痛？

    蒋劲生去窗口缴费时，正好和推出急救室的尹珍珠错过了，等他拿着缴费单跟着护士去车库，尹珍珠又刚好被抬进救护车的车厢里。

    蒋劲生只能远远站在一边看着，看着尹珍珠像一具尸体被装入长方形的棺材里。

    手背上插着针头，一根长长输液管从天上下来连接着他，尹珍珠像风筝，只剩这一根细细的线，将单薄的他，勉强牵在这块土地上。

    他好担心。

    护士等他继续往下说。

    医生说完这句话后，重新进入急诊室。

    毕竟蒋劲生还准备等尹珍珠退烧后，两个人一起开着这辆铁皮车回家的，总不能只看见住院这天，看不见出院那天吧？他和尹珍珠总得有个盼头挂在前面。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从他面前匆匆走过去，把他忽视。

    蒋劲生坐了过去，从口袋里分了一支烟出去。

    如果不能以最快度把尹珍珠送去医院，那么一起撞树撞死，也算是属于他们俩人的幸福结局了。

    谁都能看出来他们在尽力，但能力的上限也仅仅是尽力。

    蒋劲生听到这话，笑了，因为他想他的尹珍珠还有以后，以后就可以在县医院继续治疗。

    注视不到三秒钟，随着救护车的门被关上，蒋劲生被彻底隔绝在外。

    蒋劲生的心好忐忑，他以前一直觉得五千块钱是笔巨款，要知道，乡镇里的人一个月的平均收入也才一百五左右。

    如果真是做梦就好了，如果是假的就好了。

    做完检查后，医生找到蒋劲生，直白的告诉他：“我们这里医疗条件很一般，所以今天晚上只给他做最基础的镇定续命，等生命体征平稳后，立刻就要送去县医院。”

    “医生！高烧，然后他有心脏病，求你们救救他！”

    可如今的五千块，在重病面前，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