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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我的线呢?”
“看红线受影响了吗?”
唐梨握住她的手腕看了两眼。皮肤温度正常,那几道旧伤也没有再次发亮的迹象。她昨天查了一晚上“神经性疼痛”“不明原因腕部灼痛”,甚至把月见的检查报告重新看了一遍,最后得到的答案依旧和之前一样——从现代医学的角度,这个人健康得甚至有点过分。
“你吃完了。”
“我问你疼不疼了吗?”
问题显然不在现代医学能管的范围里。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暧昧,甚至太自然了。
唐梨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这套越来越熟练的动作,忽然觉得人的适应能力确实可怕。一个星期前,这个人还会站在电梯门口认真研究“为什么铁门知道有人要进去”;现在已经会用手机定时,会在外卖软件里找优惠券,甚至知道唐梨早上第一杯咖啡不能加糖。
“那为什么贴纸上写着半糖?”
月见开始说谎
“如果一段关系,系统看不懂呢?”
月见没反应过来:“什么?”
“店员贴错了,我看着做的。”
“嗯?”
“昨天那个蛋黄流心。”
唐梨抬眼看她。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嗯……多煮一会儿我更爱吃。”
月见停了一下,把手伸过去。
月见垂下眼,第一次对自己曾经深信不疑的姻缘规则产生了一种近乎陌生的怀疑。
姜可哦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
“手。”
上午十一点,姜可再次来了工作室。
唐梨第一眼就知道,月见昨天看见的那根线,应该有答案了。
“无糖。”
“昨天晚上系统出现过吗?”
“给我看看。”
月见回头:“昨天是这个时间。”
“没有。”
“再煮两分钟。”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也应该记下来,记进她自己的规则里。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跟她一起进门的是个女人。
月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这才明白。她把袖口往上推了一点:“已经不疼了。”
月见刚想摇头,视线却在唐梨腕间停了一下。
唐梨却站在原地多看了她两秒。
一根延伸向贺承,颜色稳定;另一根则绕过唐梨腕骨,落进自己这边,颜色却比几天前明显。
系统并没有明确写出这句话,可“传统姻缘模型匹配失败”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月见想起自己过去最熟悉的那些标准——家世、年龄、婚配、子嗣、稳定、延续。以前她从来没有问过这些标准为什么存在,更没有问过,一个无法被这些标准计算的人,会被放到哪里。
如果不是她偶尔还会说出“姻缘司”“执线官”这种词,唐梨有时候真的会忘记,自己家里住着的不是一个普通女人。
月见看向她。
“还有什么不舒服?”
那两根线都还在。
唐梨想了想:“那就说明系统该学,不是关系该消失。”
“没有。”
唐梨已经低头重新收拾桌上的东西,仿佛刚才只是在回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可月见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唐梨是在周一早上发现月见手腕上的伤又淡下去的,从前一天那种明显的红,重新变成了几道浅得几乎看不出的痕迹。月见站在厨房里煮鸡蛋,袖口挽到手肘,动作已经比第一次熟练许多。锅里的水刚开始冒泡,她就伸手准备去关火,被刚从卧室出来的唐梨看见。
会被忽略。
“昨天不是说姜可的线有变化吗?”唐梨语气很随意,“我的有没有?”
月见已经转身去关火,锅里的鸡蛋刚好到时间。她把鸡蛋捞出来放进冷水里,动作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月见看了她一会儿,默默把手收回来,又把计时器往后调了两分钟。
月见看了两秒:“没有。”
“唐梨。”
这个答案出来得不算快,但藏着月见自己的小心思,虽然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什么?”
“没有。”
女人比姜可高一点,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手里提着两杯咖啡。她进门以后很自然地把其中一杯递给姜可,姜可接过来时说了句“我不是说不要糖吗”,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杯身。
月见的视线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