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页(1/2)
“很多人觉得女人成婚以后,就该把这些收起来。”
沈砚想了想:“若家中真有事情忙不过来,自然要商量。但若只是因为成婚,就不许你再做自己原本会做、也愿意做的事,我不觉得有什么道理。”
唐梨终于抬头看他。
沈砚又道:“我在商行见过不少会写字的人。会写字其实不难。”
“那什么难?”
“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能替别人写,才难。”
唐梨点头肯定。
沈砚笑了一下:“所以你若成婚以后不做了,我倒觉得可惜。”
那一瞬间,月见看见两人之间的红线再次亮了些。
沈砚甚至比卷宗记录得更好。
他不是一个只有家境、年岁、命数与唐梨相配的人。他真的听得懂唐梨说话,也尊重她靠什么谋生。他不会要求她为了婚配放弃已经拥有的生活,两个人又有共同能谈的东西。
如果他们成婚,唐梨不需要成为另一个人。
这已经是一段很好的姻缘。
月见经手过太多缘案,知道九成以上意味着什么。许多只有五六成适配的人,最后一样能够成婚,相守数十年。像唐梨和沈砚这样几乎没有明显冲突的两个人,本就应该比大多数人走得更安稳长久。
所以沈砚离开以后,月见走到木案前。
唐梨正在翻沈砚留下的书,余光瞥见她:“今天又来赌钱?”
“不赌。”
“那问话?”
“也不是。”
唐梨终于抬头:“那你来做什么?”
月见在她对面坐下。
她从未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她只是已经完成了一个执线官应有的核验,卷宗无误,线况无误,男方本人也没有任何足以影响这段姻缘的缺陷,那么0173自然应该继续。
“沈砚很好。”
唐梨眉梢微动:“你认识他才几天?”
“足够了。”
“你判断人都这么快?”
“不是只看人。”月见看着她。“还要看你们是否相合。”
唐梨把书合上:“那你说说。”
月见真的说了:“他家境与你相当,父母尚在,家中关系简单。性情温和,不喜无谓争执,却也并非没有主见之人。做事谨慎,钱财上不计较小利,与旁人没有纠缠。你喜读书,他与你有话可谈;你靠代书谋生,他不仅不轻视,反而知道其中难处。”
唐梨起初还带着一点听热闹似的神情,听到后面,反而认真了些。
月见继续道:“你们的生活习惯也没有明显相冲。他常年管账契,作息稳定,不好宴饮,也少在外流连。你若与他成婚,不必离开这里,也不必放弃代书。他家中并不缺你这一份收入,应当也不会逼你把日子过成另一副模样。”
唐梨看了她一会儿:“你连这些都知道?”
“知道。”
“他告诉你的?”
“不是。”
唐梨没有追问月见究竟从哪里知道,只用指尖轻轻敲了两下书封:“还有吗?”
月见想了想:“他对你有意。”
唐梨眉梢又动了一下:“这个你也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
“那我呢?”
月见没有听懂:“什么?”
“他对我有意。”唐梨指了指自己,“那我对他呢?”
月见看着她,这问题在她看来有些奇怪。
“你们相识不久。”
“所以?”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有。”
唐梨靠在椅背上,似乎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先在一起,喜欢可以以后再有?”
“不是先在一起。”月见纠正得很认真,“是先继续相处。你们缘分既合,相处下去,自然比与旁人更容易走到一起。”
唐梨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月见不明白她为什么笑。
“月见。”
这是唐梨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前日月见来付那两文问资时,被她顺口问了一句姓名,可唐梨从未这样叫过她。之前不是“姑娘”,便是“你”,偶尔心情好,还会叫一句“那个不会赌钱的”。
月见抬眼:“嗯。”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合适’这两个字?”
“合适不好吗?”
“好。”
唐梨答得很快,反倒让月见有些意外。
唐梨将那本旧注放到一旁,慢慢道:“沈砚也很好。长得不难看,说话有分寸,做事善考量。自己会写契据,却知道为什么还要花钱找我写;借东西记得归期,坐在这里不会催我,也不会觉得我一个女人天天在街边替人写那些家长里短很丢人。”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