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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入梦都是一种伤害。

    医生也只是说他这是郁结于心，身体虚弱，需要静养和开解，并无什么器质性的大问题，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江词恩似乎比平时更畏寒，早早地裹上厚厚的毯子，缩在了壁炉旁的躺椅里。

    却无法让眼前这个人对他展露一个真心的笑颜，甚至无法让他好好吃下一顿饭。

    江词恩的精神状态似乎越发不济，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常常在沙发里或床上昏睡。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寂静。

    深秋的午后，下起了一场冷雨。

    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了枯黄的草坪和光秃的树枝，将整个世界装点得一片洁白静谧。

    周景深坐在床边，看着江词恩在沉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

    窗外，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他拥有无尽的财富和权势，可以轻易摆平商场上的风浪，可以胁迫任何人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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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词恩脖颈上那滴泪痕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他沉默着，替江词恩掖好被角，指尖留恋地在那瘦削的肩头停留了片刻，才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

    周景深的手僵在了半空。

    仿佛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和痛苦，在寂静中蔓延，吞噬着一切。

    周景深无数次让医生来家里检查。

    周景深的声音干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平了江词恩脑袋上睡翘的几根黑发。

    周景深没有勉强，将剩余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放到一旁。

    江词恩沉默了半晌，还是就着周景深的手喝了几口，然后微微偏开了头。

    周景深的心轻轻一颤，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顺着江词恩的目光看向窗外。

    偶尔，周景深会听到江词恩在睡梦中发出极轻的呓语。

    江词恩终于缓缓转过头，瞥了周景深一眼。

    你对他做了什么

    只有在江词恩熟睡时，周景深才敢这样靠近他。

    “你以前的时候，很喜欢下雨天，总想跑出去淋雨，还说我像个老古董一样管着你。”

    ——

    周景深看着沉默的江词恩，忽然想起，江词恩刚失忆的时候也是冬天。

    周景深静静地看着江词恩不安的睡颜，将他轻柔地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轻哄。

    “恩恩，喝一点，暖暖身子。”

    周景深推开卧室的门，发现江词恩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偏头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

    然后，极其缓慢，却又很坚定地，把自己的手从周景深温热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天气越来越冷。

    “我们，真的不能再重新开始了吗？一点点的可能都没有吗？”

    那时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江词恩兴奋得像个小孩子，裹得厚厚的跑到花园里，用手去接雪花。

    门轻轻合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依旧蹲在原地，仰头看着江词恩。

    可周景深很执着地举着杯子，大有种只要江词恩不喝他就要蹲在这里举一辈子的架势。

    周景深感受到了江词恩的抗拒，却固执地没有松开，反而用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住那只冰冷的手。

    江词恩没有反应，依旧看着窗外，仿佛只当他不存在。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冬至那天，云海市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周景深要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才能让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至于流下来，可眼底的血丝却无法掩饰。

    一个在无声地凋零，一个在绝望地守候。

    周景深缓缓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极其小心翼翼地，覆上江词恩放在毯子外的手背。

    壁炉里跳跃的火光给他苍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恩恩，”他看着江词恩的眼睛：

    但周景深知道，江词恩的梦魇里，一定有他。

    江词恩的目光依旧落在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上，没有丝毫波动。

    周景深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去，在他面前半蹲下来，将杯子递到他唇边。

    “下雪了。”

    江词恩眼睫颤了颤，没有搭理他。

    “外面下雨了。”周景深唇角艰难地扬起一个笑来，声音有些哑：

    这个夜晚，漫长得令人窒息。

    江词恩在睡梦中也总是会流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着“别碰我”，或是“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