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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野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的懊恼、窘迫、醋意都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狂喜。
江挽微微退开一点,漂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陆今野呆滞又震惊的脸。
他看着陆今野,唇角弯起一个更明显的弧度,声音轻软:
“笨蛋。”
“只喜欢你。”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还未散尽,温热的水珠顺着陆今野的额发、下颌线,滴落在江挽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上。
陆今野的呼吸又一次停滞了,甚至在湿滑的地面上踉跄了几步。
水流彻底关闭后,浴室里只剩下水滴砸在瓷砖上的声响,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江挽正仰着头看他,脸上被水汽蒸腾出的淡淡红晕尚未褪去,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朦胧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明亮。
陆今野的声音哑得厉害,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他想立即抱紧眼前的人,又怕这只是一个太过美好的幻梦,指尖蜷缩着,竟有些不敢落下。
江挽看着陆今野这副样子,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微微踮起脚,这次目标明确地吻在了陆今野线条紧绷的下颌上。
“听见了?”江挽的声音很轻,带着水汽浸润过的清甜。
“听见了,我听见了,宝宝。”
陆今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他不再犹豫,猛地伸出手臂,将眼前的人结结实实地、密不透风地拥进自己还带着水汽的滚烫怀抱里。
陆今野的脸颊深深埋在江挽柔软微湿的发顶,贪婪地汲取着那熟悉的、让他心安的清甜气息。
他的手臂收得死紧,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恶意
“挽挽,宝宝……”
陆今野一遍遍地低喃,滚烫的嘴唇无意识地蹭着江挽的发丝和耳廓:“再说一次,再说一次好不好?”
江挽被陆今野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脸颊紧贴着他还在滴水的胸膛。
江挽伸出手,轻轻拍抚着陆今野紧绷的背脊,笑声闷在陆今野胸口,又乖乖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陆今野抱了很久,才舍得稍稍松开一点禁锢的力道,但双臂依旧牢牢圈着怀里的人。
他低下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江挽的眉眼、鼻梁,最后落在他带着水色的唇瓣上。
“我真的很害怕,宝宝。”陆今野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江挽温热的脸颊,
“你太好了,所有人都喜欢你,我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会不爱……”
江挽用主动凑上去的动作打断了陆今野接下来的话,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陆今野的,像只亲昵的小动物。
“没有别人。”江挽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今野,“只有你。”
一股巨大的暖流轰然冲上陆今野的头顶,烧得他眼眶发热。
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滚烫的唇带着万般珍重和不容置疑的力道,深深地吻了下去……
——
江挽在曼德斯教授和那位先锋派艺术大师门下潜心学习,加上他本身惊人的艺术天赋,让他的作品在巴黎艺术圈渐渐崭露头角。
他笔下的世界,总有一种独特而富有生命力的语言。
几场小型但评价极高的联合展览后,江挽的名字开始被更多画廊主和收藏家记住。
邀请函渐渐多了起来。
从学院内部的交流沙龙,到巴黎左岸一些颇有格调的小型画廊开幕展,再到具有一定影响力的艺术奖项提名酒会。
出席活动时,陆今野总是安静地陪在江挽身侧,像一道沉默而坚实的壁垒,隔绝掉外界过于密集的关注和探究的目光。
江挽起初对这种曝光有些不适应,聚光灯和陌生人的注视会让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指尖冰凉。
但陆今野会握着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总能让江挽慢慢放松下来。
在巴黎市政厅举办的青年艺术家颁奖晚宴上,江挽作为新锐代表之一受邀出席。
他穿着陆今野为他挑选的合体黑色礼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身形清隽挺拔。
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江挽安静地站在自己的画作旁,微微侧着头,长睫低垂,正专注地看着画布的一角。
灯光柔和地勾勒着江挽精致的侧脸轮廓,鼻梁挺直,唇色是自然的淡粉,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在光影下清晰可见。
他周身笼罩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感,整个人干净的像初雪,与周围衣香鬓影的热闹形成奇异的对比。
这一幕被现场的媒体镜头捕捉下来,发到了官网上。
照片迅速流传开来,被一些艺术博主和时尚账号转发,配文多是惊叹于这位东方少年的神颜与才华。
称他“美得如同坠落凡尘的天使”、“气质清绝,画作亦如其人”。
这样的词条迅速在海外社交平台发酵开来,又很快被嗅觉灵敏的国内营销号搬运。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营销号搬运照片,配上“巴黎惊现神颜画家”之类的标题。
但很快,就有眼尖的网友认出了照片里的人。
紧接着,一张像素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人物的旧照片,不知被谁从某个隐秘的角落翻了出来,悄然混入那些惊艳的评论和转发中。
照片背景是云海市某顶级酒店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照片里的江挽穿着一身昂贵的白色礼服,身形单薄得仿佛能被风吹走。
他微微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浓密的睫毛垂着遮掩了眼睛里的情绪,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惊惶和脆弱。
而江挽身边,站着一个高大挺拔、气场迫人的男人。
陆宴淮的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江挽身后的椅背上,姿态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
他微微侧头,目光深沉地落在江挽低垂的发顶上,嘴角噙着一抹饱含掌控欲的微笑。
照片一经发出,底下的评论瞬间炸开。
“我靠?!!这不是陆氏集团那个阎王总裁陆宴淮吗?”
“他们怎么会认识?看这姿势……关系不一般啊。”
“何止认识,这氛围,说没点猫腻谁信?陆总看那个小画家的眼神真绝了!”
“破案了,难怪资源这么好,年纪轻轻就能在巴黎混出头,原来背后有金主爸爸铺路啊。”
“啧,什么天才画家,清纯天使人设,搞了半天是被人包/养的小情儿,为了钱和资源爬床呗。”
“楼上嘴放干净点,一张旧照片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亲戚呢。”
“亲戚?你看那小画家一脸不情愿快哭出来的样子,像见亲戚?明显是被强迫的好吧。”
“强迫?陆宴淮什么身份地位,想要什么人没有,还用强迫?我看那小画家百分百是自愿献身换前程,现在开始洗白上岸立艺术家人设了。”
网络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是爆炸性的。
关于江挽“神颜画家”的赞叹还没消退,“被陆氏总裁包养”、“金丝雀靠金主资源镀金”等刺眼的标签和恶意揣测就如附骨之疽般攀爬上来。
越来越多的陈年旧照被翻出。
有些是江挽跟在陆宴淮身后出席慈善晚宴的照片,照片里的江挽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像一只误入猛兽领地的惊惶幼鹿。
有些则是捕风捉影的模糊偷拍,被解读出各种暧昧不堪的含义。
更有甚者,编造出详尽的“交易内幕”,将江挽的努力和天赋贬低得一文不值。
恶意如同毒藤,顺着网络的缝隙疯狂滋长。
流言蜚语
捕风捉影的言论层出不穷。
用隐晦又恶毒的文字暗示江挽当年如何爬上陆氏掌门人的床,又是如何用“特殊手段“获取资源和留学机会。
甚至暗示他过去那些不堪的经历。
这些言论迅速被一些别有用心的账号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销号放大、加工,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深扒巴黎神颜画家江挽上位史:金主竟是商界巨鳄陆宴淮!”
“从玩物到艺术家,揭秘江挽如何踩着金主成功转型。”
这些充满引导性和侮辱性的内容,混杂在对江挽外貌和画作的惊叹中,形成一个巨大又肮脏的漩涡,迅速将“江挽”、“金主”、“包养”等词条推上了国内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点进来,留下的或是猎奇的窥探,或是轻薄的嘲讽,或是自以为是的“正义”批判。
——
云海市,陆氏集团顶层。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城市的喧嚣,办公室内气压却低得骇人。
巨大的落地屏幕墙被分割成数个画面,正滚动播放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热搜词条和恶意满满的评论。
屏幕冷白的光映在陆宴淮脸上,勾勒出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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