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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眶猩红得厉害。
觉得自己体内的血冷得像冰。
他有什么资格说爱安安?他给安安带来的,从来只有灾难和痛苦。
如果当年没有这场阴谋,安安本该在父母宠爱下长大,而不是前世受尽折磨惨死。
说什么重生回来守护他。
他凭什么?他流着和杀人凶手一样的血。
"老板……"
陈诚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近乎自毁的气息,担忧地低唤了一声。
司徒珩闭了闭眼,将滔天的戾气和痛楚强行压下,再睁开时黑眸里只剩令人胆寒的清明。
"我知道了。陈董,林董,多谢告知。今天的话,出了这个门就当没说过。"
"我们明白。司徒总保重。"
两位董事叹息着起身离开了。
陈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司徒珩已经越过他大步回了办公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办公室烟雾缭绕。
司徒珩脱了西装外套,黑衬衫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
整个人陷在宽大皮椅里,侧脸阴霾发冷,修长的指尖上猩红忽明忽暗,烟灰缸里落满了烟蒂。
辛辣的烟草味道充斥着整个肺部,却怎么也压不住心脏深处那股密密麻麻,几乎要将他折磨疯掉的钝痛。
“哥……哥哥……”
脑海里,都是男孩。
他甜软黏人的声音,笑起来弯弯的桃花眼,上挑的眼尾,瞳仁黑亮,干净的完全藏不住事。
小朋友那么信任他,每天晚上都要缠着他要“晚安亲亲”,受了委屈第一时间就往他怀里钻,梦里都在呢喃着叫他的名字。
可如果有一天,安安知道了真相呢?
知道了他最依赖、最深爱的哥哥,其实是害死他父母,毁了他白家的仇人。
还会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吗?还会毫无防备地牵着他的手,软乎乎地叫他“哥哥”,“老公”吗?
不会了。
只要一想到白祈安可能会用那种恨之入骨、或者充满恐惧和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司徒珩就觉得自己的呼吸被生生掐断。
他承受不起,哪怕是设想一下那个画面,他都觉得自己会发疯。
“嗡——”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在黑暗中震动起来。
司徒珩长睫颤了颤,视线落在亮起的屏幕上。
一个专属的小熊头像跳出来,下面是一条新消息:
【哥哥,知意姐姐今天带了超级好吃的草莓千层,我给你留了一块最大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安安等你呀。】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白祈安穿着毛茸茸的居家服,怀里搂着蛋糕盒子,下巴搁在盒沿上冲镜头比了个耶。
灯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毛绒绒的碎发被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他大概是刚吃完什么东西,脸颊还带着浅浅的薄红,嘴角翘着,露出小截可爱的贝齿。
司徒珩盯着那张照片,眼眶温热,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砸落在冰冷的屏幕上,模糊了少年灿烂的笑脸。
他抬起发颤的手指,指腹轻轻抚摸着屏幕上少年的脸庞。
“安安……” 对不起。
此时此刻他无比痛恨司徒这两个字,恨自己身上甩不脱的血,恨那些陈年旧账里每一个字每一桩事。
可在这无尽的自嫌与痛苦中,一股念头却如野草般疯长起来——
放不了。
凭什么要放。
他松手了安安怎么办。
那个每天等他回家,缠着要晚安亲亲,梦里都喊他名字的小朋友,没有他会多么绝望。
不可以。
司徒珩,你要做的是把命都给他,不是跪在这里没用地忏悔。
欠他的,用一辈子还;还不完,下辈子接着还。
生生世世。
今晚安安伺候哥哥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司徒珩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一路上都在试图平复自己身上的戾气。
在离开公司前,他特意去盥洗室用冷水反复洗了手,又在车里喷了淡淡的冷木调香水,试图掩盖掉身上那股浓烈刺鼻的烟草味。
半小时后,迈巴赫缓缓驶入繁园。
别墅里灯火通明,透着一股让他心安的温暖。
司徒珩推开门,刚换上拖鞋,大厅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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