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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那场背叛在军中传了很久，裴临川胸口那一刀是许多人亲眼见过的往事，恰恰因为曾经是恋人，这种“最高指挥官暗中藏匿旧爱重犯”的说法更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裴临川站在原地。

    那些军官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秦韫脸色铁青，他想替裴临川说话，可他自己也知道问题在哪里。

    他知道监察院最后一定能查出来，这份东西不能做得太真，私通妖族一旦坐实，裴临川面对的是军法庭，是叛国罪，是一生都洗不掉的污垢。

    日期横跨三年，其中数个时间节点和白魇在妖族活动的轨迹能够对应。

    “伤员先走。”他转身对军方下令，嗓音带着沙哑，“第五队掩护西侧，剩余人员退往南线。”

    通讯那头又叫了一次名字，“裴临川，执行命令。”

    监察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北面妖族密得望不到尽头，己方伤员却在一批批往外抬，泠川基地经不起第二轮大规模交锋。

    至于裴临川会有多恨自己谢无妄不愿往下想。

    最后还是秦韫靠近了一点，低声叫他：“老大。”

    撤离阵亮起，视野里的泠川废墟逐渐被灵光吞没，直到整个战场彻底消失，他都没有再往后看一眼。

    “是不是假的，一查就知道。”

    他怕看见裴临川的眼睛。

    白魇刚刚毁了第二座监狱，而现在，这个重犯又跟着妖族走了。

    裴临川往前走了一步，手臂绷起的青筋清晰可见，“你明知道是假的，你拿这些东西出来，想干什么？”

    “还没有。”谢无妄致命的杀手锏还没拿出来。

    谢无妄很熟悉他的口癖，以前睡在一张床上，他经常拿裴临川的通讯器替他回消息。

    战火眼看又要重燃，军方战术终端在此刻响起，战区总指挥的命令直接接入现场，“北侧妖族增援持续增加，泠川现有部队停止扩大战斗，优先撤离伤员，收缩南侧防线。禁止继续追击。”

    他想把这个人拖到一个没有旁人的地方，问清楚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凭什么他冒着处分风险把人藏下来，谢无妄转头就能拿这些事刺他。

    “行动报告有信息缺失？”

    某天凌晨的一句“可以走”，和一条只有两个字的【等我。】

    技术部门对那份通讯记录的鉴定出来了，是伪造的。

    医疗箱采集到白魇的血样，伤药领取记录来自裴临川的私人账户。

    这一次，人群里的动静更大了。

    裴临川坐在桌前，全部认下。

    “谢无妄，你敢看着我再说一遍？”

    凭什么谢无妄永远都是那个说走就走的人，他裴临川永远也留不住。

    “私自羁押白魇，未经监察院报备？”

    谢无妄握着通讯器，掌心沁出冷汗。

    他伸手向闻祁要了通讯器，输入一串储存节点，调出远端文件。

    监察院的调查持续了两天，安全屋被彻底封锁以后，谢无妄所说的绝大多数事情很快得到证实。

    裴临川闭了闭眼，刀锋缓慢垂下，这个动作极其艰难。

    裴临川握刀的手久久没有放下，那点不甘几乎要把人逼疯。

    “假的。”裴临川说。

    谢无妄从没想把他害到那一步。

    栖月、泠川前后的行动报告也被重新核查，其中确实隐去了部分接触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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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经过裴临川身边时欲言又止，更多人保持沉默。

    裴临川那几日离开军部以后多次主动关闭定位，那些空白时间和安全屋附近能够追溯到的交通记录大致对应。

    军队开始收缩。

    文件通过无线终端传入监察系统，周围的人低头查看，最上面是一组加密通讯记录，发送方使用裴临川的私人军纹签名。

    他猛地抬起军刀，妖族前排瞬间警戒，闻祁挡在谢无妄身前。

    裴临川盯着谢无妄，怒火中烧，“说完了吗？”

    调查室外，天色从亮到暗。

    那东西准备了不止一天，早在看完泠川那份附页以后他就在做，利用自己对裴临川私人通讯习惯的了解，拼出一份能让监察院立案调查的东西。

    他收起脸上最后一点迟疑，“裴指挥官，有多余的话，回去审查的时候多解释一句。”

    闻祁扶着谢无妄转身，谢无妄受伤的那条腿每一次着地就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