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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折问：“江霖可在？”

    后边侍从追来，朝宋折齐齐施礼，一名太监抱起幼子，忙不迭解释：“皇后娘娘带小殿下来园中玩耍，未想将军借过。”

    “两日后……”想起什么，段理落笔，转身去拿匣子里的一封文书，交给宋折，“那便先去恭州吧。近来，朕听说恭王不安分，你去探探，有何不对，下令恭王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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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宋折，见过小殿下。”宋折规矩行礼，捡起皮球递给他。

    小厮摇头：“不赶巧了大人，我家少爷前两日回乡探亲去了。”

    宋折问：“回的哪里？”

    “大人是要抓药么？”

    宋折瞧他红光满面，沉了沉眼，牵马上背，让老任给他结，自己先行离开将军府。

    宋折上前，段理示意他不用再研墨，让他坐在椅子上，宋折转去旁边斟茶，回：“童谣起于南岭东部，臣按照线索，在地图上圈了三处，兖州、恭州和梨州，臣打算去这三处追查。”

    药铺人少，结钱的小厮瞧见他，迎出来。

    段理缓缓点头，听他犹豫道：“不过……臣担心臣若离京，陛下安危……”

    当年初见，女人还是十五岁的少女，扎双髻，穿粉衣，怯生生地躲在孟净身后，露出纯良的双眼。

    正逢街集，百姓一早便在城门前排队，抢着进京占位置，路上人潮似江，宋折只得放缓速度。

    如今七年晃过，褪去年少的青涩，出落成了婷婷玉女，

    陷入沉默，两两无言。

    “臣所做的都是分内之事，不敢妄求什么。”

    “你是谁呀？”

    那日没问，以为那人又去万柳院挥霍，没想到是去探亲。

    小殿下抱住皮球，眼睛还留在宋折脸上，宋折瞧他饱满的天庭、圆润的双唇，容颜肖似生母。

    宋折回礼，望了眼小殿下，俯身点头，离开御花园。

    说着，他从桌上拿来一枚印章，三寸长，柱身刻龙，是段理用于拟写藩王文书落的印章，见印章如见天子。

    宋折接下，又听段理嘱咐两句才离开向书阁。

    “那臣……后两日便动身。”

    药铺挺大，两面透风入光，上面还有两层，只是屋内一股药草味，闻着涩苦。

    人不在药铺，宋折转身要走，楼上忽然传来细微的嘎吱声，像是木门轻启。街上人声鼎沸，那声轻响偏偏落入宋折耳中，他侧头，瞥见二楼闪过的衣角。

    上京西直门，那块往常热闹非凡的角落不见那张木桌，被包头巾的妇人占住了位置。妇人往地上铺麻布，摆青菜萝卜，正午时分，日头晒人，她坐在小凳上摇扇吹风，见谁经过，立马扯嗓叫卖。

    越过奴仆伏低的脑袋，宋折轻易望见在亭中垂头刺绣的女人，扇风的奴婢在女人耳边低语，女人惶然抬头，朝他微微屈身。

    段理停笔，瞧他跪地的膝盖，一声叹气：“怀直，朕欠你许多。”

    屋外惊鸟振翅，随风摇曳的枝叶沙沙地扑打窗柩。

    “分内之事……若朕辜负你了呢？”

    半个时辰后，宋折将马拴在药铺前的柱子上。

    形貌端庄，柳眉杏眼。

    宋折盯着明光蔓延的地面，稳声道：“陛下向来思国忧民，臣相信陛下。”

    “不必担心，朕有金吾将军护身，那些贼人还近不得。”

    半晌，一声轻笑打破对峙，段理扶他起来，笑得无奈，摇头道：“任谁看了都以为朕在问你罪。罢了，此事先不谈，这几天你派部下查的羽箭一事可有线索？”

    “恭州粟阳。”

    宋折正要进宫，出了庭院就见江霖笑眯眯地同老任聊天，瞧见他，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两岁稚子，穿金戴银，额间一点朱砂，双眼圆如葡萄，宋折半跪着，两人刚好平视，那稚子双手负背，下巴轻抬，亮晶晶地瞧着宋折看。

    经过御花园，一颗皮球直挺挺滚到靴边，宋折俯身，听见太监一句“小殿下”，宫女一句“宋将军”，抬起头，入目先是一双金靴。

    “将军，程兄身体已痊愈，江某过后不来了，今日最后一天，江某都把药材给老任了，还麻烦大人给江某结今日的药钱。”

    宋折便将杨叁收集到的线索说出来，段理重新提笔，沾了沾丹青墨，拧眉思考半晌，道：“因此你打算去各镖局走一趟？”

    前两日，正好是江霖送药材最后一天，白日来的，没穿道服，一身素衣，嘴里咬根芦苇，吹着破烂的曲调踏入将军府。

    宋折扯绳转马，穿过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