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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小江终于如愿以偿踏进了李府(?



    尽已皆知



    “站住!”



    江霖回头,李稳撑着拐杖停在门槛后,眉目间尽是愠色,已经钻进车里的梁喜探出脑袋,握住江霖的腕子。



    “应年,你上来,我来跟李公子……”



    方才在堂里做客,梁喜便觉李稳有些奇怪,看着江霖的眼神仿佛提审犯人般



    冷硬,实在有失礼数,梁喜担心他追出来为难江霖,想让江霖躲进马车里。



    江霖朝他一笑,拍拍他的手背,宽慰道:“阿喜,你进去坐着,我去听听李公子何话想说。”



    梁喜见他执意要去,叹着气点点头,不再阻拦,江霖转身,跨上台阶,在李稳跟前站定,客气道:“不知李公子喊住江某可是有何要事相谈?”



    李稳上前,炯亮的眼凝在江霖脸上,疑道:“你……如何活下来的?”



    “江某不知李公子这话是何意思……”



    “林璨!”



    李稳攥紧拐杖重重砸了下地面,话里含着怒气:“你当真以为我不记得你了吗?”



    江某露出应有的惊讶:“恕江某愚笨,公子口中的林璨是何许人?”



    李稳哑然,垂眼冷看,许是江霖满脸真诚,他有一瞬怀疑自己的推测,但这张肖似记忆中的脸,实在无法忽略,他笃定道:“你骗不了我,就算十七年未见,你这张脸,你阿哥的脸,我也记得清楚。”



    江霖指尖抽动了下,慢慢敛起笑。



    “倘若李公子只会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恕江某失陪了。”



    “林璨!”李稳扣住他的手,厉道:“奉玉他……”



    江霖猛地甩开他的束缚,脸上已无温色,他原本还想忍耐几分,但这厮竟然恬不知耻地提起了阿哥,怒火顷刻袭来,压不住了。



    “你住口!”他拽住李稳的衣领,迎上视线,咬牙恨道:“你怎么敢……”



    怎么敢用这张嘴提起林奉玉。



    李稳仰起脖子,溢出一声轻哼,恍然道:“你果然是……”



    话音未落,耳侧刮过一缕凛风,李稳瞪大眼,嘴唇抖了两下,江霖颓然松手,眼睫轻眨,有些茫然的,低下头,看向一枚刺进肩膀的箭。



    转过眼,不远处的廊下,坐在素舆上的人手持弓箭,脸色极是阴沉,李姣眼里尽是惶恐,双手捂住嘴巴,江霖收回视线,听见梁喜的声音响起,他踉跄两步,身子被梁喜接住。



    “应年!”



    梁喜吓得脸色发白,下颌都在发抖,“我、我马上带你去找郎中……”



    江霖借着他的力气站稳了,伸手抓住羽箭,忍痛拔出,丢到地上,梁喜见伤口处顷刻间大量冒血,染红了半边衣衫,他眼眶一紧,颤着手捂住伤口,扶着江霖转身要走。



    江霖恶狠狠拧起眉,看向怔愣的李稳,扬唇一笑,梁喜怕他晕死过去,快步下阶,扶着他钻进马车,催促车夫赶紧回府。



    马车里,江霖靠在梁喜肩上,唇色泛白,眼皮沉沉的,不停往下掉,他握住胸口那只颤抖的手,放下,轻轻叹气:“阿喜,我……”



    “应年,你先什么都不要说……”梁喜绷紧下颌,稳住声线道:“别睡过去,等会就到府上了。”



    江霖低低嗯了声,脑子却越来越晕,梁喜似乎又说上几句话,声音轻飘飘的,进不到耳朵里,四下霎时寂静,江霖阖起眼皮,忽然间想起了宋折,心口升起模糊的念头,不知道那人听到李稳提起此事是会心疼他受伤还是恼火他隐瞒。



    纳出一缕气,江霖彻底闭起眼睛。



    皇城后山,握住弓弦的手一颤,宋折收起弓箭,垂眼看向掌心。



    “怀直,怎么了?”



    段理见他停下动作,扭回头问一句。



    宋折捏住虎口,方才不知为何,像有一根细针扎进掌侧,极疼地抽了下,竟没能拿住弓弦,他揉捏虎口,但觉心口闷闷的,他松开手,重新搭起弓箭,瞄准远处那只躲闪的雉鸡,射出一箭。



    雉鸡扑腾着翅膀跳了几下,倒在地上,负责拾捡的太监连忙奔过去,抓起雉鸡挥舞,扯嗓叫道:“中了中了!!”



    “还是怀直厉害!”



    段理斜过身,睨了眼旁边的金吾将军,笑道:“你我加起来的野物还没怀直打的多,看来这次冬狩是怀直第一了。”



    金吾将军颔首:“宋将军确实厉害。”



    宋折道:“过誉了。”



    金吾将军望了眼天色,拽住缰绳转过马身,提醒道:“陛下,天色就要黑了,咱们还是回宫吧。”



    段理意犹未尽,仰头看天,太阳确实正往西边落下,他转回视线,把弓箭扔给太监,白嵩立即高喝回宫,一行人赶紧收队,浩浩荡荡下山。



    回了宫里,段理欲留宋折一起用膳,结果太后正好派人过来传话,段理捏捏眉心,匆忙和宋折喝了碗莲子羹就换衣服去太后那了,临走前还吩咐白嵩陪宋折走一程。



    回到将军府已是晚上戌时,白日晴天,夜里悬了盘圆月,清辉洒落,满地银白。



    “……你在做什么,豆子不是这样挑的。”



    堂里传来杨叁的声音,接着是河綦的反驳:“……都择出来了,这样挑也可以。”



    “你……!”



    “哎呀,小杨你别气,他说得对,豆子能挑出来就行了。”



    宋折踏上正堂,凳子上放有两张簸箕,旁边一个装豆子的木桶,河綦和杨叁坐在矮凳上,手里抓着把豆子分拣,老任拿起装着好豆的簸箕筛了下,放进另一个桶里。



    “大人回来了!”



    老任瞧见宋折,忙起身,放下簸箕迎接。



    杨叁也立马起来,规矩地喊了声,瞧见河綦淡定坐着,两眼一黑,暗暗踢他一脚,河綦挪了下屁股,抬头看向宋折,杨叁气得捏紧手里豆子,咔咔作响。



    “这是做什么?”



    宋折解下风衣,老任接过,挂到臂弯里,答道:“小綦非要我给他找点事做,大人您又说他身子受伤了,我不好给他干重活,只好让他帮忙挑挑豆子。”



    “重活……”河綦轻声道:“也可以做。”



    杨叁:“……”



    宋折看了眼桶里的豆子,朝老任道:“他既然这样说,你以后尽情使唤便是。”



    老任笑着应了声,转而道:“大人可吃过饭了?”



    宋折摇头,望了眼堂内。



    “江霖呢?”



    老任道:“他白日里出去了,还没回来。”



    担心宋折饿着,老任连忙钻回后厨吩咐下人摆桌端菜,宋折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饮了口,眉心微蹙。



    “我……的三棱刀在哪?”



    这时,河綦的声音幽幽飘来。



    宋折抬眼,河綦碰着他的视线,坦诚道:“是在羽林卫的库房里吗?你……能不能把三棱刀要回来?”



    杨叁跟在宋折身旁这么多年,不管在塞北,还是在京城,从没见过有人敢这样和宋折说话,除了江霖,不过江霖跟他家大人是什么关系啊,河綦连府里的下人都比不上,宋折留他在府里,已是最大的恩情,此人不懂感恩便罢,说话也没个礼数。



    “你……个混账!”



    杨叁忍无可忍,摸向腰间的刀。



    宋折捏着茶盖磕碰杯沿,撞出清脆的响。“你想要回三棱刀?”



    河綦点头,宋折想了会,道:“羽林卫压你进诏狱那天,你的三棱刀就被收缴到了存房,那是存放证物的地方,除了陛下,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拿动。”



    河綦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宋折饮着茶,淡淡道:“不过既然你想练武,明日杨叁可以带你去城北铁铺买把三棱锏,与你使的三棱刀并无什么太大区别。”



    杨叁竖直身子,听到宋折这么替河綦着想,看向河綦的视线里又多了几分咬牙切齿。



    过了会,桌上饭菜碗筷都摆好了,宋折落座,河綦托着碗,筷子只扒拉着米饭,老任不知怎么想起来任小莲,那孩子第一次上桌也不敢夹菜。他心头一酸,夹起一块好肉放进河綦碗里,河綦一怔,抬头望了眼宋折,犹豫了下,夹起肉塞进嘴里。



    吃过晚饭,河綦杨叁还留在堂里挑豆子,宋折回到后院,去浴房洗了个身,仍是没见江霖回来。



    案桌上,装着青玉平安扣的盒子还在,街市上乱买的新奇玩意也在,江霖不是第一次晚归,往常出门,有时夜深才回,但唯独这次,宋折感到了隐约的不安。



    他摊开掌心,想起后山射箭时莫名一痛的掌侧,眉间微微一沉。



    晚风吹过,一阵清凉,宋折抬头,望向玉兰树,看了会,他低下头,瞧着树下泥地,老任照顾得很好,一点杂草也没有长。



    “回禀大人,李大人来了。”



    这时,下人在院外扬声禀报。



    宋折转头,李稳撑着拐杖走进院里,像是有什么急事,拒绝了下人的搀扶,拖着那条伤腿走得飞快,宋折起身,正要发问,却听他抢道:“你……可有见到林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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