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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翻了个身，面朝她，月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其实想了好几天了，阿娘最近总是很晚才来，来了也不怎么说话，像累极了一样。他问的时候，也怕，怕她真就走了。

    但今儿晚上，家里气氛不对，嬴政躺在地铺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在思考。

    然而099醒来，嬴政还没睡，他见到了099，才开口：“阿娘。”

    “我的娘呀。”

    写完了，她把竹片放在矮案上，又看了看，加了一个笑脸，两个点当眼睛，一条弧线当嘴巴。她看着那个的笑脸，自己笑了一下，觉得阿九应该能看懂。

    嬴政听完，想了想：“那政儿帮人改策论，算不算创造价值？”

    这小子, 今天倒是睡得早, 白天在学馆也不知道累不累。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需深查。”

    然后她拿起炭笔，开始练习画麦穗。画了半个时辰，画了一地麦穗，她挑了一个最像的，放在枕头底下。

    那是她给阿九看的，她把麦穗压平，轻轻地放进去。

    说出去谁信？她赵姬今天站到学馆讲堂上，给二十多个弟子讲了一上午农学。还得了荀子一句朴素而深刻，够她吹半辈子了。可腿真软，站都站不住。

    099看到这张便条，也看到那个笑脸，她在竹片下面写：“那个笑脸，画得不错。下次可以试试画个麦穗。”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行：“再还有，那句就跟人一样是我自己加的，荀子也夸了。”

    不能摸，一摸，就真像要走了，她不能给政儿这个错觉。

    她没多想，熄了油灯，躺下睡了。

    嬴政把被子拉到下巴，过了一会儿，问：“政儿能做什么？”

    099想伸手摸摸他的头，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那天晚上，李斯在竹简上写：“赵姬讲课，初照稿念，声音发抖，不敢抬眼。讲至轮作，忽脱稿。”

    赵姬第二天醒来，看到竹片上那行字，笑了笑，嘀咕着：“要求真多。”

    嬴政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你是不是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春三月，兰陵的雨来得快, 去得也快，雨停之后，地里的粟苗蹭蹭往上蹿, 一夜能长半寸。

    过了一会儿，赵姬站起来，走到灶台边，生火，煮粥。今天的粥，没糊。

    嬴政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偷笑了下，又缩回去了。

    “言‘就跟人一样，不能老干一样的活，得换着来’。言毕，与赵政相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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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

    接着, 她轻手轻脚去灶台边洗碗, 洗完了回来, 见他还睁着眼, 赵姬愣了一下, 还没睡？可她实在困了, 眼皮都在打架, 也懒得多问。

    修文完毕，么么哒。[比心][比心]

    099想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但她看着嬴政那专注认真的眼神，映着她自己的沉默。

    明天还得去看看粟苗，别让雨又泡了根，这么想着，她翻了个身，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099把那张便条存进了私人文件夹，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下了今日赵姬的表现，还有嬴政的日常情况。

    099顿了一下，以往她醒来，嬴政已经睡了，偶尔醒着，也是问白天的课，问竹简上的字，问先生的话怎么解。

    099：“嗯，什么事？”

    赵姬以为他睡了，给他掖了掖被角。

    “母如释重负，子笃定不疑。此人背后，必有高士指引。指引者不露面，借赵姬之口传农学于兰陵。所图何事？”

    嬴政长大了，他在问她，他能做什么才能帮助她。

    赵姬走进院门，把门一关，后背抵在门板上，她撑了一路了，腿早就软了，这会儿顺着门板滑下去，蹲在地上。

    099一怔，她今天哪里露了破绽？

    “帮师兄理账呢？”

    时间匆匆, 一年过去了，嬴政迎来了他的五岁。

    099把那句话咽回去了，仔细给他解释：“能量的来源，是‘价值反馈’。你做的事越有价值，反馈的能量越多。你创造的价值越大，能量就越稳。”

    是夜，赵姬铺开竹片，拿起炭笔写：“阿九，今天谢谢你。还有，荀子夸我了。”

    赵姬蹲在地头, 拿手指比了比苗高, 心里欢快, 她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扛着锄头往家走，再过两个月就能收了, 这一季的粟, 穗子比去年菜地里那几棵试种的还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