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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嘴上说着嫌弃你,但我知道,如果你真嫁给了别人,我可能还会冒着断头的风险去抢亲!”



    苏橙瞪大了眼睛。



    原来,对方也有同他一样的想法吗?



    六岁那年纸鸢断了线挂在树上,他够不到,急得团团转,是秦骁毅然决然爬上去帮他拿,最后摔了个屁股墩。



    七岁进宫崴了脚,其他孩童早就跑远了,是秦骁发现他不在,折返回来,把他背到了太医院。



    八岁忘带功课,是秦骁把自己的作业摆到他桌上,自己挨了戒尺。



    他们是政敌,是死对头,是青梅竹马,也是相互扶持的人。



    得到赐婚圣旨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错愕,不是厌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自觉对方不会接受,也不愿承认自己有了别样的心思。



    如果秦骁当真跟别人在一起了,他也会觉得难过的吧……



    苏橙欲言又止几次,忽然被秦骁捂住了嘴:“嘘,外面有人。”



    灯灭了。



    “走水了!”外头忽然有人大喊,火光在屋外蔓延。



    有人破窗而入,手持一柄利刃,像是来灭口的。



    秦骁从床头拔出一柄剑,侧身一挡,剑刃横着划开刺客的胸口,回手又是一剑柄砸在另一个刺客后颈。



    他一手抱着苏橙,一手提剑:“别怕,我带你出去。”



    暗莺阁头目姓袁,靠贩卖哥儿发家,在京城经营多年,暗桩遍布。



    秦骁卧底查了一个月,摸清了关押地点,只等消息传出去,朝廷便来围剿。



    他没想到苏橙和李枝会被拐进来,更没想到暗莺阁的头目比他预想的更警觉。



    火势已经烧到了前院。秦骁提剑护着苏橙往外冲,刚到院子里,就被围住了。



    袁头目站在人群后面,笑得阴恻恻的:“秦将军深夜拜访,有失远迎。”



    秦骁看着他:“废话少说,要上就一起上。”



    袁头目摊手:“我们知道我们打不过将军,但是——”他一挥手,几个喽啰推搡着十几个哥儿出来,刀架在脖子上。



    李枝就在里面,衣裳被换成了薄纱,头发散着,嘴里的棉布刚被扯掉,眼泪还挂在脸上,看到苏橙的瞬间嘴一瘪,差点又哭出来。



    秦骁握剑的手紧了紧。



    袁头目笑得更得意了:“秦将军,你要是敢动一下,他们就没命了。”



    秦骁没有动,剑尖垂下来,恶狠狠盯着袁头目的眼睛。



    苏橙在他身后,忽然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轻声道:“再拖一会儿。”



    秦骁没回头,但手上的剑松了松,故意跟袁头目周旋起来:“袁老板,你卖哥儿卖了多少年了?”



    袁头目眯着眼笑:“秦将军想跟我叙旧?”



    秦骁说:“我在想,你这些年赚了多少银子,够不够买你这条命。”



    袁头目脸色变了变,还没说话,箭矢破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第一排挟持哥儿的喽啰应声倒下。箭射得极准,一箭一个,直取咽喉。



    袁头目脸色大变:“谁——”第二排箭紧跟着到了,围在外圈的暗桩倒了一片。



    秦骁趁乱提剑冲上去,剑尖挑开李枝脖子上的刀,一手把李枝拽过来,推向苏橙的方向。



    苏橙一把接住李枝,两个人靠在一起。李枝吓得腿都软了,趴在苏橙肩头哭得直抽抽。



    袁头目被几个亲信护着往后退,秦骁没追——外面有朝廷的人围上来,他先把苏橙和李枝送到安全的地方。



    弓箭手是从山腰的树上射下来的,居高临下,把暗莺阁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没过多久,袁头目和他手下的人就被制住了。



    苏橙松了口气:“总算来了。”



    秦骁不可思议:“怎么回事?”



    苏橙说:“我养了只兔子叫苏柚,认人认主还认路。林望每日申时都会去喂它,我这次一整天没出现,它肯定急了,林望就会察觉。”



    秦骁恍然大悟。



    朝廷的人把暗莺阁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袁头目被押着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



    有人上前递了件外袍给苏橙:“大人,属下来迟,还望大人恕罪。”



    苏橙披上外袍,感觉还没有秦骁怀里暖和,但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站在院子里指挥善后。



    李枝被一个年轻官员扶着走过来,腿还软着,走两步就要歇一步。



    那个年轻官员穿着一身从五品官的青色官服——方才正是他根据苏柚的指引找到了这里,又安排弓箭手埋伏在暗处,一举把暗莺阁的暗桩清了。



    他扶李枝的时候很小心,手搁在李枝胳膊上,虚虚拢着,不敢用力。



    “李公子,您还好吗?”那人道。



    李枝本来想说“还好”,一抬头看到林望那张白净腼腆的脸,忽然嘴一瘪,整个人扑了上去,一把环住林望的脖子:“不好,我好害怕。”



    林望僵住了,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李枝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林大人抱我回去好不好?”



    林望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他哪跟哥儿这样接触过?



    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个“好”字,弯腰把李枝打横抱了起来。



    旁边几个同僚端着佩刀站在一边,肩膀抖得一个比一个厉害。苏橙远远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把目光收了回来。



    丞相的轿子已经到了,苏橙觉得体内的软筋散药效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抬脚上去,却用力过猛导致身形不稳。



    一只有力的胳膊从背后扶住他。



    “苏橙,”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成亲的事,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可以再去跟皇上提,我跟永安王关系挺好的,没准他可以帮我跟皇上说上两句……”



    苏橙表情有些复杂。



    这么多人呢!提这事做什么!



    他拢了拢外袍:“再说吧。”



    马车驶出,秦骁呆愣在原地:“再说吧?什么意思?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秦骁想半天没想明白,最终叹口气:“算了,回去问问边云吧。”



    案子结束,秦骁回朝堂复命,令众人惊讶的是,秦骁没为自己邀功,反倒给苏橙讨赏。



    暗莺阁为祸多年,拐卖哥儿无数,朝堂上下查了许久都没能连根拔起,如今被秦骁卧底一月,一夜之间连锅端了,连头目袁老板都押在大理寺候审。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



    姚挽潮坐在龙椅上,心情颇好:“秦爱卿,暗莺阁一案,你卧底查探、里应外合,一举端了这伙贼人,朕心甚慰。你想要什么赏赐?”



    满朝文武齐刷刷看向秦骁。按惯例,这等大功,不是升官就是加爵,再不济也是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秦骁站在殿中,玄色朝服衬得他格外英挺,他抱拳拱手,声音洪亮:“回陛下,臣不要赏赐。”



    殿上安静了一拍。姚挽潮来了兴趣:“哦?那你要什么?”



    秦骁说:“臣请陛下封赏丞相苏橙。”



    朝堂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姚挽潮挑了一下眉:“苏丞相?你且说说,他有何功?”



    秦骁面不改色,一桩一桩地数:“第一,苏丞相身在暗莺阁,仍临危不乱,套出了袁老板的底细,把暗莺阁的暗桩分布记了下来,出来后悉数报给了大理寺,臣才能这么快把他们在京中的窝点一并清理干净。



    第二,苏丞相被囚之时,让臣先稳住袁老板,拖延时间,他养的灵兔苏柚才得以及时跑出去报信,引来了林大人和朝廷的人马。若非他这一拖,臣跟那十几个人质,未必能撑到援兵。



    第三,苏丞相在院中指挥善后,清点人质,安抚伤者,桩桩件件井井有条,没让一个无辜之人再受损伤。”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臣只是打了几个喽啰,真正定局的人是苏丞相。臣这功劳,受之有愧。”



    满朝文武听得面面相觑。这俩人不是天天在朝堂上掐架吗?怎么今天秦将军反过来说苏丞相的好话了?



    姚挽潮看向苏橙:“苏爱卿,秦爱卿为你请功,你怎么说?”



    苏橙出列,笏板在手,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冽:“陛下,臣不敢当。秦将军所言,臣不过是在贼窝里说了几句话、放了一只兔子。真正冒险的是秦将军。



    他卧底一月,深入虎穴,暗莺阁的贼人个个带刀,他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那夜刺客破窗而入,秦将军连斩数人,身上也挂了彩。若论功劳,臣这伤都没受一处,怎好意思领赏。”



    秦骁有些错愕地看向苏橙,嘴角不住地上扬。



    苏橙继续说:“臣请陛下赏秦将军,臣无功可领。”



    秦骁转过头:“苏丞相,你被关了半日,出来还帮本将军数了几十个暗桩,这不叫功?”



    苏橙说:“秦将军一人独斗袁老板手下十几号人,这也不叫功?”



    秦骁说:“你在贼窝里没受一点伤,还套出了情报,换了别人早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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