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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我们去哪里？”他问。

    再往前就出了舞郸城的地界，出了藏剑山庄看管的境内，到守泽教的区域。

    沈怀霜喊到嗓音嘶哑难鸣也不肯放弃，面色焦灼，恨不得能呕出一口心头血，快些再快些，赶上沈霜。

    他跨前一步，对着沈霜对面一脸痴迷神色的男人道：“聋了吗？他说贵了。”

    到底是在藏剑山庄的地境内，连舞郸都没有出，这么快找上来倒也正常。

    江水在前方分为黄蓝两段，甚是奇观，沈观澜却无心欣赏。

    竹筏下水溅起一小片水花，两人站上竹筏, 沈霜拿出一方白帕擦去沈观澜手上沾的灰。

    他又悠闲享受起难得的亲子时光。

    修仙者的视力极好，隔得遥远，他也能看清来人面容。

    这天地浩大，他踏足之地寥寥，见识太少，找不出能藏身的地方。

    沈霜掂了掂凭空出现在手心的钱袋子，抛给船家, “看看。”

    两人的竹筏轻飘、渺小，速度却极快，在大江中如同蝼蚁，愈来愈小。沈怀霜急得面上发白。

    只是他爹爹心软，说不定听沈怀霜的鸭子嗓音会有所动容。

    他买到一艘青绿的竹筏，正好配今天的绿衣。

    沈观澜摇头说：“不累。”

    沈观澜向来跟着沈霜，无所谓在哪定居，但爹爹接连出现的旧情人还是让他有些烦躁。

    他们撑着竹筏，顺流而下, 沈霜懒懒蹲在竹筏前方, 手伸进江里喂鱼，黑压压的鱼群让人无法看清水下景象。

    沈观澜也不急躁，能甩重心子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沈观澜知道爹爹不缺钱, 不明白为什么为了要争碎银几两, 但他觉得沈霜作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入夜，水面波光粼粼，沈霜蜷在竹筏上，躺在月下睡眠，像一颗蜷缩起来的草，又或者冬眠盘踞成圈的蛇。

    二人本就躲着他们，如此大喊大叫，简直是警戒。

    绳河早被爹爹放弃，净九思那个半道遇到的也跑的不知影踪。

    他心中腹诽：真是蠢货。

    至于岂闻凡，方才街上传言他突破情劫，即将飞升，更加无碍。

    舞郸城外是这世界上最长的江的源头，他还未带沈观澜见过。

    偶尔有大鱼游窜, 赶走小鱼，便能看见水底的长毛绒水草，江好似上下两条，一条绿压底，一条湛蓝叠上。

    身后忽而传来叫喊，沈观澜沉下脸站起身，向后张望。

    爹爹身边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是那个叫沈怀霜的小子。

    沈霜却没有回答他。

    江面由窄到宽，江水缓缓湍急起来，竹筏开始颠簸，从日出到日暮，夕阳照得江水泛红，像一片血水在急急流淌。

    两人没有着急离开。

    沈观澜一瞬不瞬盯着沈霜，沈霜眼眸出神，正看一只红嘴的白鸟收拢翅膀冲劲湍急水流中，再出江面时，嘴里叼着一条鱼，一个仰喉，长喉隆起弧度，鱼被吞下。

    船家还想帮二人将竹筏放下水，被沈观澜拦下, 咬着牙说：“不用。”

    太慢了。

    沈观澜在后面划船，两人一前一后在迟缓的江里漂流。

    沈观澜蹲在沈霜身边，定定地看着他的睡颜。

    竹筏淌进黄江里，沈观澜这才放下心来，余光向后瞧去，沈怀霜还紧跟身后，只是身影变小。

    沈霜嘟囔着，该顺势再买把竹鞭的靠背椅子，又问沈观澜累不累。

    他们好像缩小再缩小，驰骋在血管的江里，顺流而下，尽头是心脏的位置，便停在那里安家独占。

    江水一望无际，有粉色的大鱼成群跃出江面，也有尖嘴的大鱼追逐驱赶小鱼。

    卖竹筏的船家这才咳嗽几声，余光仍忍不住偷觑, “造一个竹筏短则天，长得就要几个月……”

    又是日出。

    对上沈霜的眼，船家又愣神, 忽而改口道：“尊者您觉得多少合适？”

    驱着那塞满无数长剑的剑匣，好似踩在江浪上，朝两人极速逼近。

    “爹爹，我们快些吧。”他驱动灵力驾筏，本来与江水齐速的竹筏骤然加速，如同大鱼一般乘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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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观澜不动声色站在沈霜背后，确保沈霜回头不会看见沈怀霜的身影，又说话压过沈怀霜虚无缥缈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