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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霜催促道：“快说，我吃完饭就要出去玩了。”

    于是，关幽衔抬眼，直直撞进沈霜的眼眸里。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一直想和你当面道歉，但是你回来的太晚，所以我看着你的东西，会好受些。”

    辣子鸡挑最大块的夹，鱼头只吃鱼眼，糖醋小排也拣着肉多的吃。

    沈霜将吃剩的排骨扔进碟里，真心实意问道：“关幽衔，你这样说话不累吗？”

    “糖醋小排？”关幽衔回忆着说：“辣子鸡、剁椒鱼头。”

    “别随便道歉啊。”沈霜的话悠悠飘来，“道歉也要真心的。”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你说话可以直白些。

    他坐在沈霜对面，斟酌试探道：“我今天一天都有空。”

    直到今晚一颗心在胸腔里砰跳，感受着不该属于自己的悸动。

    关幽衔自知愚钝，每一句话都在心里反复揣摩，要解读出几百个意思，再挑挑拣拣选着最接近的回答。

    关幽衔又品出几分优雅。

    人漂亮起来是有几分像鬼的，好比他的噩梦中出现沈霜的脸，鼻尖嗅到似有若无的香。

    这样清俊，怎么会和荒淫、荒唐这种词挂钩呢……

    什么都没有。

    无光的卧室里，屏幕的微光落在他的脸上，双眼里亮着一抹人影的白。

    关幽衔没听清他说什么，就见沈霜走下楼了。

    不告诉他：你要和哥哥一样优秀，你要追上关昭行。

    “可以……？”关昭行跟着重复。

    关幽衔只觉得喉咙仿佛堵住，沈霜的话像韧劲十足的飘带，缠着他的脑子，又没办法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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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霜小声喃喃：“吃了白人饭报复性饮食吧……”

    沈霜转身朝外面走去，赤脚踏在褐色木地板上，往后扬声问：“今天吃什么？”

    关幽衔压下几分不明不白的羞耻，装从容复述：“沈霜，我今天有空，你有空能带我出去逛逛吗？”

    沈霜已经坐在饭桌上对菜品挑挑拣拣，筷子扫开上面红艳的辣椒，升腾的热气也被搅散，不一会儿再凝聚着冒出。

    “哪有这样的道理？”沈霜拧着眉，“你觉得愧疚就应该一直愧疚，不好受才是应该的，想着法让自己觉得好过，那不叫道歉和怜悯，那是自我慰籍。”

    “可以。”沈霜答应的很干脆，尾音流笑。

    关幽衔又不敢看他的眼了，敛下躲开，才能控制住不去思考，才能控制住泛滥的怜悯潮海。

    昼夜颠倒的生活，人造灯光比不了真正的太阳，这样会让人烦躁的。烦躁到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关幽衔藏起来的心事。

    不告诉他：生意场上的话要藏几分。

    “试探这试探那，什么都要顾及，为什么不能直白一点。”

    关幽衔的目光跟着他，捕捉每一缕扬起的发丝，观察柔软黑发间交织的弧度。

    半真半假的道歉就已经够消弭些愧疚心思，让他能够直面沈霜那审视的眼。

    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锁屏上显示才早上七点。

    那双黑沉的含情目并没有他的面容，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幽幽的，要将人吞进去，不管映照什么，最终都是虚无的黑。

    少年半侧着脸，鼻梁高挺，优越的侧脸一览无余。

    关幽衔无奈说：“我真的没有。”

    父母对他说：“你看哥哥多优秀呀。”

    沈霜站起身，不坐着床沿了，“不回来早点怎么能看见你假大方。”

    台风天后的海市还是阴沉的，关幽衔穿着灰褐色家居服，起身披了件薄外套，才往楼下走去。

    关昭行不会觉得是自己的心作祟，那么只能是双生兄弟的了。

    “早上吃这些？”沈霜这次真回头了。

    沈霜示范说：“你可以直接对我说，沈霜我今天有空，你有空带我出去逛逛吗？”

    挑菜的相实在有些粗鲁，但动作不紧不慢，没有任何一个动作多余，三两下就把菜往嘴中送，唇红齿白的口腔里舌头微伸。

    关幽衔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不是疑问不是迷茫，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的空白。

    心中暗讽：装模作样。

    关昭行对他说：“幽衔你不能这样说话呀，要聪明些，都懂了你的意思，该怎么再推扯？”

    关幽衔问：“会累吗？那么早回来。我以为你晚上才会到家，”

    “嗯。”关幽衔点头，“你想吃什么可以和厨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