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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的触感细腻,能感受到皮下微微鼓起。
沈霜不再追问,这事就真算过去了。
关昭行捏着沈霜的手指移开,全然没有心虚,“是啊。”
手机自动亮屏,关昭行低头瞅了一眼,突然松开捏着沈霜手指的手,语气无奈,好像沈霜无理取闹。
“我每天都很忙,关民阁那群人为了夺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哥走的太快,什么都没交代,哪些人能用,哪些人是藏雷,我什么都不知道,每一步都要摸索……”
“我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个人,不能带回家的我全缩在几个小时里解决,连午饭都是应付,就为了早点接你放学,回到家还要看带回来的一大堆文件,我真的很累,我求求你体谅体谅我。”
沈霜眼眸圆睁,整个人前倾,肩膀扣着,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嘴唇刚张开,又被关昭行打断。
“去下卫生间。”
关昭行话音未落就站起身,朝着门外大步走出去,丝毫不管在座位上生气的沈霜。
关幽衔守在卫生间外,背靠着墙壁,翘首以盼终于等到关昭行过来,话中隐含质问:“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关昭行打量他几眼,反客为主,“要我去接人,又藏着掖着,我带着他回家被他好一通骂,不带他出来难不成让他在家里作威作福、摔摔打打吗?你不怕那艺术画被他砸开?”
意味深长补了一句,“故意的吗?”
关幽衔一噎,气焰骤消,声音心虚,“没有,太着急我忘了。”
关昭行越过关幽衔走进卫生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快点换衣服吧。”
关幽衔跑得大汗淋漓眼看就要迟到,别无他法,只能让哥哥代劳把心上人接出来,又马不停蹄跑到餐馆附近的酒店洗了个澡,这才偷梁换柱。
两人换好衣服,关昭行接过关幽衔的口罩就走。
关幽衔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忘记问包厢,又去找了服务员,恰巧正是接待沈霜与关昭行的那名,知道了包厢就匆匆赶过去。
一进门比走廊更低几度的空调风迎面吹来,才浇灭心头几分焦灼,脸上又浮出笑容。
“是我要求你的吗?”沈霜的眼神斜刺着关幽衔。
“啊?”关幽衔发出气音,着急忙慌走到沈霜面前,蹲下身要去牵沈霜的手,“怎么了?你从来没有要求我什么呀。”
其实是有的,就在几天前关幽衔不得不去公司的那个晚上。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要求。
沈霜那时候才被戳破无人心疼的事实,是关幽衔先强吻他,要求他要将自己当做哥哥兼顾暧昧对象。
“你自顾自的说要管我,让我把你不只当做哥哥,又指责我不够包容,求我体谅你。”沈霜一把甩开关幽衔的手,“是我让你累的吗?是我让关民阁那派人找你麻烦吗?你最开始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关幽衔又执着地去抓沈霜的手,抓不到干脆按在沈霜的大腿上,“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无暇去想关昭行和沈霜独处的近一个小时里原话究竟说了什么。
“我只是想和你说,我是真的很忙,不是故意失约,不是故意对你不够关心。”关幽衔定定地望着沈霜,要让沈霜读懂他的笃定,“我不太会说话,惹你不高兴了,我会改的。”
沈霜猛得站起身,原木色的椅子向后倒去,动作极大地往后退一步,避开关幽衔这个人。
“关幽衔我根本没有让你为我做这些,是你自己要早起送我上学,我明明每次晚边都有计划,是你一次又一次说不会迟到,让我推脱那些事情!”
“现在说得好听,你敢说说求我体谅你的时候,真的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
原木色的椅子向后倒去,发出闷响,这裂响声太不合时宜,让人一下就觉得眼前出现条巨大到难以跨越的裂隙。
关幽衔窜起身,跨过歪倒的椅子,用力抱住张牙舞爪的沈霜,声音简短清晰,“没有!”
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暧昧,只是简单的在传达愧疚与理解,告诉沈霜他的所思所想。
幸好倒下的只是把可以轻而易举跨过的椅子。
“我只是不太会说话,没有表达我真正的意思,才让你误解,让你生气,都怪我,你本来可以很开心的。”
拥抱到这种力度,对方的一切都无处遁形。
关幽衔感受沈霜逐渐安静,感受沈霜的肩膀颤动,可是西装外套太厚,感受不到一两滴泪的冷热。
“我什么都没有要求你,为什么要让我体谅你……”沈霜哽咽道:“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
幸好,他不是聋子,否则真要错过这场淋着沈霜的雨。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关幽衔紧张到手足无措,连着三下才把那张轻薄的纸巾抽出来,“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是谁的妻子(22)
是眼泪吗?
潮热的在胸口流淌。
关昭行闭上眼, 似乎能隐约感到有形的热流,纤细的、瘦弱的,脸颊贴着胸膛, 泪水才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他的手抬起,做出拥抱的动作, 掌心有布料划过的轻柔, 涌上一股肌肤的温热触感。
关昭行落了空, 有人抱得结实。
巨大的恐慌被满足的欣喜取代。
关昭行的手臂放下, 手腕上的运动手表展示出一个略快的心跳,车窗外那家泰国菜的红黄牌匾才刚从眼尾消失,还能看见长长的红毯旁摆着的迎宾鲜花。
他垂眼看表盘上的数字逐渐落下, 归位正常。
怎么这么好哄呢。
就这样轻飘飘揭过,关幽衔真的有几分特殊吗?
关昭行的车刚进关家大门就停下,手伸出车窗将钥匙递给保安, 而后再走下车。
保安低着头接过,坐上车将车开往车库。关昭行沿着青石砖路往前走, 老宅庭院的溪水流出红橙的波纹,起伏的屋檐如同弯曲的宽边帽檐,落雨时会将雨水尽数汇聚在方形鱼池中, 手臂长的胖锦鲤相互追逐着尾巴游弋。
关昭行定定看了一眼,瞧见正厅里父母和他三人的黑白照还挂着, 燃香味晃晃悠悠钻进鼻腔,他没走进去,沿着新添的路绕过老宅, 走向后面的小洋楼。
拔地而起的小洋楼在古色古香的宅里显得格外别扭, 外面贴的淡金瓷砖偶尔刺眼。
关昭行推开门,换鞋, 往楼上走去。无法自控般的走向关幽衔的房间,等眼神再聚焦时,已经停在半开的房门前了。
里面透出一股幽幽清香,引诱般促使他再推开一扇门。
关昭行踩上通铺的地毯,站在床侧,嗅闻着愈发浓烈的香味,伸手攥住一片被角,弯腰,略显迟疑将脸埋进去,细密的布料只能吸到零星的空气,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将人溺亡的香。
清香浓起来也有些发腻,辣着鼻腔。
关昭行的手穿过被子的缝隙,做出环抱的姿态,用力地抱紧了这床沈霜夜夜盖着的软被,这一次手没有落空,可依旧没有热意,是冰凉的。
尽管如此,他也从未想过何时松开这床被子。
直到楼下传来引擎声,关昭行警惕地求饶抬头,带着些许慌乱,如同大型猛兽享用猎物时嗅到风口飘来的同类气息。
透过弧形落地窗,隐约可见哑光黑的车顶。
关昭行的眼中流露几分遗憾,被子从他臂弯滑落。
路过沙发时,他抓住沈霜平日用来盖着双腿薄毯。淡绿色的薄毯团起来很小,一只手就能抓住,褶皱从指缝里溢出来。
关昭行才走出房门,就听见上楼的脚步,于是只能躲回自己的房间里。
在这栋他一手构思的房屋中,身为屋主的他却像一个小偷,连回自己的房间都要前缀一个“躲”。
关昭行并没有关上门,门锁的声音很轻,可走廊太静,怎么样都会听见些动静。
他听见两人的笑声,起起伏伏那样合拍,更轻的脚步加快了些,往楼上跑着,随后是那道更重的脚步在追逐。或许是楼梯口,或许是房门口,关幽衔追到了沈霜。是抓住那单薄的肩膀,还是裸露在外的纤细手臂?
关昭行听见关幽衔说:“抓住你了。”
“你答应我的,抓住你了,明天就和我去订对戒,等对戒做好了,我们就订婚。”
关昭行听不见沈霜的回答,“订婚”这个词足以让他心神震荡。
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抓住了那团薄毯,细细的幽香绕着他的脸颊,好似成了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鼻腔,盖上他的双眼,从中勾出难填的欲望。
依仗冠冕堂皇的身份才劝服自己是有几分正义,如今连这本就虚假的“未婚夫”身份也要失去,欲望彻底沦为小偷的妄想。
关昭行听不见他们接下来的对话,如他所想,关门声却是很大,轻而易举就隔绝所有响动。
他静静走下楼,打开那副艺术画,枯坐在监控前。
凌晨两点,那扇门终于再被打开,走出来的只有关幽衔一人,两双相似的眼隔着监控对视,关幽衔朝地下室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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