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页(2/2)
柔软的床铺被压出一个坑痕,还带着恰到好处的体温。
“您或许不太清醒……”沈霜留下这句话,逃走了。
死在战争中的父亲,被诓骗而来寻找亡夫的母亲。母亲在一位男爵家中当女佣,生下与丈夫最相爱时诞生的孩子。
“我也想听听你的往事。”诺勒提亚拍了拍身旁沈霜方才坐着的位置,“你愿意向我诉说吗?”
“您真的……”沈霜张了张唇,脸上的表情是错愕,片刻后转为一种怀念的、带着依赖的微笑,“西罗斯公爵当初也说过一样的话,只不过他比您说得多。”
“盘古开天地?”诺勒提亚疑惑道:“这是什么?”
诺勒提亚问他:“怎么了?”
“雷安纳和纳兰维这两个孩子起初相处很好,仿佛亲兄弟。只是后来……”
诺勒提亚卡顿片刻,想起纳兰维对他说过的话,抿了抿唇,才又接着道:“怪我,是我总在默许他们争抢,让他们生分。”
“我并不如他们年轻,也卸了爵位,但仍有一大笔财产,在国都依然有权柄在手。你或许难以相信,但事实如此,我自出生起就觉得我在寻找什么,见到你的那一刻,我找到了。”
丈夫坠马死后又被一位公爵追求,成为公爵夫人。公爵被手下的子爵毒杀后,又是一位伯爵追求沈霜……
袖口撩过桌上的灯盏,火焰摇晃一下,诺勒提亚的目光就望向灯盏,火焰正在灼烧,他仿佛能听见灯芯逐渐被吞噬的细碎声音。
他寻找了几十年,绝不肯错过。
诺勒提亚又讲了很多,胸腔里有什么随着他的话语滋长,在横冲直撞。
诺勒提亚观察着沈霜的表情,青年眉目微敛,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好似沉静在某种不可言喻的幸福之中。
“不!”
“谢谢您愿意听我讲这些往事。”沈霜婉言说:“很晚了,您早些休息,我也需要休息了。”
“西罗斯公爵那时还和我说:‘如果你愿意,我能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第五任丈夫吗?爱只会比流言传闻更加坚定。’”
沈霜抬起手,唇角向上翘着,黑沉的眼睛里跳动着烛火的焰色,“没什么,只是您和西罗斯公爵真的好像。”
沈霜开始有意躲他,告病躲在卧房内,西方人的爱情观念里没有退缩,只有一次又一次的直白。
“我半生都在寻找你,只为告诉你我爱你。”
“有一回竟将蜂窝射了下来,我们两人跑回庄园里,那些蜜蜂还穷追不舍。雷安纳被蜜蜂蛰成面包,养了许多天,消肿后又求着我出门,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再把蜂窝射下来。”
“东方的神话故事。”沈霜解释,“如同上帝七天创世一样,您接着说吧。”
诺勒提亚端着饭菜亲自送上门,仍被强硬劝退,无奈离开时,他看见管家轻敲房门,称呼沈霜为:“西罗斯夫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男爵举办宴会时,在花园醒酒的伯爵注意到了这位女佣的孩子,极尽追求,最终俘获芳心,成为沈霜的第一任丈夫。
实在是曲折离奇。
诺勒提亚的目光追上沈霜正要开门离去的背景,忽然叫住沈霜,沈霜讶然回头,一头极长的黑发如展开的画卷般颤动。
“那时候我才二十三岁,收养两个五岁的孩子其实并不合规,但西罗斯家族需要有人继承,国王也就默许。”
沈霜站起身,向诺勒提亚鞠躬,“很感谢您,我想我今晚会有个好梦,希望您也是。”
“我也总觉得雷安纳和我相似,因此更加偏疼。”
“我和他相遇时,他也是这样,将从小到大的往事都说给我听,好像要从盘古开天地说起。”
诺勒提亚的唇几度开合,却连个气音都没发出。
“当然愿意。”沈霜转身再次走来,“只要您不觉得无趣。”
诺勒提亚抓住沈霜的手,将人困在原地,下定决心般说:“如果你愿意,我有这个荣幸成为你的第六任丈夫吗?”
“我们夏天才会来洛林斯庄园小住,住到秋猎结束。雷安纳每天都央求我出门陪他打猎,但是他的箭术实在差劲。”
话音未落诺勒提亚就急切地反驳,“诅咒是无稽之谈,你这样想恰恰让那些中伤你的流言得逞,别被流言困住。”
沈霜讲述完一切,自嘲般开口,“或许真如那些人所言,我身负诅咒……”
正如他的心,和着被燃烧的灯芯一样,叫嚣着不甘。
诺勒提亚望着还在燃烧的烛火出神,他并不是不清醒,而是太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