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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不想承认,确实心思好像也不太在工作上。



    ……



    几个应酬递过帖子上来,城西商会的午宴,新到任的海关官员设的局,还有一桩货船保险的洽谈……



    在他十岁那年隆冬,过年前,他也是闹过一回。



    没空。



    孔连鹤觉得他前些日子才要了一副翡翠扳指,这月的用度早超了,而且这种亡国贵族流出来的玩意儿上头都不知道擦了几遍血,实在是让人觉得晦气,就没依他。



    弥真嘴上不饶人,说了几句“你如今是当家的,倒学会拿银子为难我这做兄弟了”之类的混账话,孔连鹤一时火气上来,骂他,除了吃喝拉撒玩对家里有什么贡献,还得意上了?



    孔连鹤办完年货出来,发现人没了,跟着他的小丫头也一块儿不见踪影——



    弥真被这么一抱,腾空了。



    最后是柳望亭那边捎了信来,说俩小孩跑到地里和农户的孩子凿冰钓鱼,玩到天擦黑才回,到了柳家,小孩狂吃两碗饭心满意足的抱着汤婆子睡了。



    往日里这些孔掌舵碍于面子至少要应邀一至二个应酬,今日一反常态全推了,理由各不相同,但都很敷衍——



    眉眼松松地舒展,玩得心满意足的模样浑然不知道整个法租界都快为他翻了天。



    忙。



    在福开森路古董行里,小崽子看中了一块带宝石的古董怀表——那五颜六色的,上面还有某覆灭的帝国皇室象征的蓝银花,弥真非得吵着要。



    「你凭什么不来。」弥真这回睁开眼了,他皱着眉,「是你做错了事,讲错了话。」



    孔连鹤一上午都待在办公室里。



    落入男人的怀抱,眼都没完全睁开,大概率没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就打了个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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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了。



    夜里起风,法租界的梧桐叶打着旋儿往墙根里钻,孔连鹤把外头的呢子大衣往身上一裹,翻身上马,一句废话没有就率先纵马往柳家的方向去了。



    办置年货的时候,孔连鹤就不同意带着这闹腾的小子,但是孔世容有牌局也不想带他,于是还是勉为其难的跟着大哥去了。



    孔连鹤在榻边站了片刻,一身寒气都还没散,呼吸里带着白汽。



    孔连鹤道谢过柳家人,将人抱出府邸。



    随便叫了一声,眼皮又合了下去,像是理所当然地又要往他怀里缩回去继续睡。



    弥真被他这么一圈,窝在他怀里,闻着大哥一身寒露湿气和马臊汗味,倒也不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嚷嚷:「这算什么,岂止是来不来的问题——再敢有下次,你看看是不是一次就能把我请回家!」



    离家出走这种事,严格来说弥真也不是头一回。



    起因不过是一件小事。



    「若我觉得错了就错了,就是不来呢?」



    孔连鹤赶到时,弥真正裹着一条半旧的被子,抱着汤婆子,蜷在柳望亭的床上睡得香喷喷……



    弥真说得干脆,一点不肯让步的样子,一整个驴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那我就永远不回家。」



    孔连鹤「呵」了声。



    “男人只有被说中时才破防”这句话的含金量可以提早到男人还是男孩时,所以当时就把小弥真的脸气得雀白,转身出去,再没了影踪。



    快要到门口时,一低头看到怀里的人睡得实在是香,实在是忍不下让他如愿,一手托着怀中人的后颈,一手捏住他下巴,逼着他抬起脸来看自己。



    「你倒睡得香,知不知道大哥快要把法租界翻了个底朝天?」



    「若我不来呢?」



    弥真被他捏得脸颊两边挤出点软肉,声音还带着没醒透的含糊:「我也没去哪……这不是乖乖等你接我回家。」



    「「……唔,大哥。」



    孔连鹤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手上却没松。



    孔连鹤忽然笑了,把人往怀里一拦,力气不轻不重,顺势在他后脑上胡乱揉了一把,骂道:「白眼狼。」



    徐锦进来海关那边发来的一叠待处理货物核对单,半人高厚厚一沓的东西放下来了却没立刻走,而是门神似的站在办公桌另一边。

    家里的车夫、下人,最后连带巡捕房相熟的探长都惊动了,孔连鹤自己也骑了马出去找,兜兜转转找遍了几处弥真素日爱去的地方,茶楼、跑马场、几个相熟的人家里,都说没瞧见人。



    他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或者冻出别的毛病,才俯身掀开被子,把人横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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