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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眼冷着脸看他,看了两秒,冲着他吐出一股含着的烟,将后者呛得偏头猛咳,眼瞅着那捉着他衣襟的手松开腰滑落——
他这才反客为主,一把将要滑走的少年捞起来,低下头吻住他的唇。
弥真被含着舌尖咬了下,“嘶”了声扬起眉,意识到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被惯坏了的少年掐了把大哥结实的胸膛,不干了,要推开他。
然而孔连鹤今日却要跟他对干。
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后腿意图,男人用捏着烟的那只手无名指和小指抬着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来——
舌尖直接撞进去,弥真被吻得手脚发软,反抗的哼了一声,那声哼却被吞进去,变成更湿润缠绵的暧昧……
男人的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把两具身体严严实实按在一起,西装摩擦,热意毫不掩饰。
怒意全在齿间。
在那支烟自然燃烧到快到碰到手指尖,弥真已经有点儿意识涣散——
男人堪称花样百出,咬他的下唇,咬完又舔开,吮得那片唇迅速发肿……舌尖扫过上颚,再卷住他的软舌用力吸。
弥真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襟,承受这阵几乎要把肺里空气抽干的侵占。
“唔,唔,大哥。”
他含糊不清的喊,“喘不上气啦。”
那滚烫又蛮狠的舌尖就从他口中拿走了,温热的唇瓣顺着他的下颌滑到喉结,含住那一点滚动,用牙齿轻轻磨。
弥真仰着头,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招架不住——
任由男人的大手滑下,托着他,掌心用力一把把人往自己身上带,挤压的束缚让弥真又发出短暂的倒吸气音。
他脑子里一片浆糊,再这么弄下去他要回去换裤子了……
他都不知道大哥还有多少没使出来的好手段。
光是这样就能让他七上八下。
好在这时,孔连鹤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快燃完的烟被他叨在唇边最后啄了口,直接弹飞落入身后鱼池。
白烟从唇角溢出,男人低下头,安静的望着他。
这是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大哥。”弥真把脸往他领口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信我啊,今天的事真他娘的是意外呢,要说责任你就没有吗,开席前非要缠着我问什么要不要当场掏枪,你嘴这么毒,以后考虑过避谶吗……”
孔连鹤的喉结动了一下。
气的。
他伸手,想把这个人从身上扒下来。
弥真抱得更紧了。
“大哥。”
“滚。”
“不滚。
“孔弥真。”
“孔照这名字也蛮好听的。”
孔连鹤的手停在半空,一瞬间差点儿绷住,胸口起伏了一下,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想笑……最后大手落在怀中人的脸上,半轻不重的,摸索着给了他一下。
弥真在他怀里发笑,两条胳膊搂得越发不撒手,脚下还往前蹭了半步,把人往那栏杆上又抵了抵。
“大哥。”弥真抬起脸,眼睛弯弯的,“我跟你爹一个辈分了嗳。”
孔连鹤“嗯”了声:“你想怎么——”
“没有啊。
弥真又爬上来亲他,舔了一舌尖的烟味后,嘟囔着让他能不能少抽点好呛……
被掰着脸,一根手指塞进他喋喋不休的嘴里,男人低下头用唇舌堵着他的抱怨。
分开时两人都喘。
孔连鹤的手还停在他臀侧,隔着料子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行了,别闹,回正厅去。”
这会儿眼神已经没有方才授字结束时那般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弥真却已经贴着他,那边受伤的腿轻轻蹭过他的小腿,呼吸喷在他领口。
“大哥,安平堂刚收到手上,洪全忠这老东西不争不抢不代表底下的人也会安分,你得帮帮我。”
孔连鹤冷笑了声,说你找孔世容,他纵着你把局面搞成今日这样,还能不给你擦屁股吗——
弥真却不管他的冷嘲热讽,赖在男人在月色中有些冰凉的怀里,掰着手指像稚童做数似的,给他数,放印子的生意从此不会过分,抢土生意做不得了,安平堂那么多人张着嘴等吃饭,这些人只能拢起来,真散了那就是锁妖塔倒了,放出去一堆不服管教的妖魔鬼怪……
虽然不想听,但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孔连鹤耐着性子听他数完,问:“你待如何?”
弥真仰着脸冲他笑,一边啄他的唇峰一边上演狮子大开口:“给我五条船呗。”
孔连鹤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一时没反应过来,他问“什么”,弥真说:“船上的组员还用你的,但是甲板上基础的工作换一批我的人上去,运货走货得利二分基础运营,八分船员分账……”
抢土是为了钱,有了钱,你让他们做什么不行?
跑船捞钱也快,上船的都是肥差,除非孔掌舵间接性的发癫,否则夹带一些无伤大雅的私货,跑个十天半个月就够他们好吃好喝大半个季度——
不用担心被稽查追,不用担心被枪毙。不用月黑风高的“下海捞鱼”,还要担心英租界的土商逼急了狗急跳墙。
弥真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下巴被一把捏住。
他被迫抬起头,对视上男人微妙的表情,后者语气啼笑皆非:“你这上位,借孔世容的势,用我孔连鹤的钱,你出什么了,活生生的一个人?”
“……呃。”弥真被捏着下颌,声音含糊不清,“还不够么?”
“你倒是觉得自己挺金贵。”
孔连鹤放开他。
弥真立刻凑上去,咬他的下巴,急得问,给么,给么,你不给我真不知道上哪填这窟窿,总不能每个月叫他们活儿不干光发钱,那像什么话——
孔连鹤不说话,这时候,厅里爆出一阵大笑,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什么,这么乐呵。
无可无不可,孔连鹤将怀中的人拎出来,低头看了看他,又伸手抹了把少年那被啄红的唇瓣。
“去洗把脸,过十分钟再进去。”
弥真“哦”了声,站在原地,傻乎乎的看着男人转身离开,走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了,也没反应过来,这长期饭票是要着了,还是没要着?
我求求你
蒋金奎死了,消息一传出去,岂止是安平堂乱成一锅粥,这边他尸体刚擦干净入殓,讨债的就上门了。
从前那些人当然坐得住,安平堂怎么着也算是在码头上的独一份,家大业大,有些钱欠着也就欠着了,猴年马月的不还钱有事儿还个人情也行……
可如今当家的死了,堂口易了主,新上任那位是孔世容的儿子,可不姓蒋——
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蒋家这边,喜庆的寿红花取下,黑白的花刚挂上,装着蒋金奎的金丝楠木棺材摆进灵堂,讨债的便跟着上门了。
头一日来了一伙儿人,当晚又来了一些,有拿着借据,有的则是更实在的地契之类的东西要求立刻兑现……
院子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对死者大不敬这种话已经没有人在意,有人蹲在灵堂门口抽烟,把烟灰弹在那些飞舞的纸钱上。
几房姨太太还年轻,头天晚上见了这架势就缩在自己的房间不肯出来。
八姨娘今年才二十岁,第二天夜里就走了,卷走了两个箱笼拎下来,她和三太太关系还不错,竟然也哭了起来,说往日蒋家荣华富贵和贫贱败落她也不能再管,让三太太保重;
六姨娘则走得更利索些,等第三天天一亮,人和首饰盒子一块儿不见了。
家里年轻的只剩下个三太太。
那位是前两年才抬进门的,不过二十出头,看上去甚至比孔弥真大不了多少,还是个孩子样……
她进门的第三个月就怀了儿子,生了儿子就不做姨娘做了太太,如今她抱着蒋金奎那个刚满周岁的三儿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早坐到晚。
——只知道哭。
貌美如花的年轻如人抱着孩子十分无助,只是埋头苦,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八姨娘走的时候问她要不要走,她抬起满是泪的脸,茫然地看着人家:“我能去哪儿呀?”
大太太则一病不起。
大太太是蒋金奎的发妻,虽然后头几年伴随着一房房够给她做闺女的年轻姨娘抬进来,夫妻情分已经不剩多少,但和蒋金奎也成了亲情,蒋入殓后,她就病倒了,回房里躺着闭门不见人,请了两回大夫,药灌下去也不见好,成日昏昏沉沉。
于是家里上上下下,所有的繁琐事务全落到了蒋仲欣一个人身上。
蒋金奎的大儿子跟着他爹在道上混了十来年,从前是最风光的少爷,如今顶着一头乱发,衣裳三天没换,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在前头应付讨债的,刚开始还拿捏着少爷的姿态对来讨债的骂,说你们他娘的落井下石不得好死,叫他们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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