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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上了间隔密实的不锈钢栏杆,只有一条小手臂能通过的宽度。
他呼吸一窒,又奔向卫生间,窗户依旧装着栏杆。
他呼吸粗重,不敢置信自己被颜扉关起来了。
颜以安走出卫生间,狠狠将床上的枕头砸向颜扉,“你凭什么囚禁我!”
爱恨交织
颜扉淡漠地将枕头放在身侧,阖上文件夹,目光垂下,落在颜以安的脚上,“拖鞋穿上,地暖还没有开。”
“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生自由!颜长官,你是在知法犯法!”颜以安沉着脸,在颜扉面前的乖巧娇软都不复存在。
颜扉缓慢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孩子,将文件放在扶手上,起身拿过床边的拖鞋,走过来放下,“穿上。”
颜以安呼吸沉重,放在身侧的双手也握紧了拳头。
他一脚踢开拖鞋,“颜扉,我不是六岁的小孩子了,我现在不需要你对我的这种好。你有老婆,还会有孩子,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和出轨的人渣没有区别吗?”
颜扉并不反驳他的叱骂,又弯腰将拖鞋捡回来,单膝蹲在颜以安面前,握住年轻男孩儿的脚腕,要将他的腿抬起来。
颜以安用力抗争,固执地用脚踩住地面,但他的力气完全不及颜扉,还是被颜扉强硬地抬起来。
冰凉的脚穿上了绵软的拖鞋。
一只穿好,换另外一只。
颜以安站不稳,不得不撑住颜扉的肩膀。
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这微光的角落里,充满温情。
昏黄的灯光下,看不见低垂着头的颜扉那张脸上究竟流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但颜以安知道自己此时一定愚蠢至极。
为颜扉对自己的在乎,还在心动。
等颜以安穿好鞋子,颜扉才站起身。
高大的身形几乎挡住了背后那盏落地灯所有的光线,也将清瘦的小孩儿完全罩住。
他垂眸注视着颜以安的黑发,呼吸轻缓。
颜以安的头发没有看上去的顺软,短发就会炸毛,如今留长了,反倒看上去要服帖许多。
就像他的脾气,只是看上去听话而已。
“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东西。”颜扉开口。
颜以安抬起头,平静的目光里露出嘲讽,“颜扉,你是不是有病!放着家里的老婆不管,管我这个跟你没半毛钱关系的野孩子?你想管孩子自己生去!”
“那就是不饿。”颜扉转身重新坐回沙发,将枕头随手扔回床上,打开了手边的那份文件夹,“那就来说说,你是怎么跑去东南亚的。谁是你的联络人,又是谁告诉你,你的母亲在东南亚。”
“我凭什么告诉你?我是你的犯人吗?你是在审讯我吗?还是我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需要轮到颜长官来审问了!”
“如果你继续这么意气用事,那只会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安安,我教你这么多年,不要告诉我,你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颜扉的目光凌厉,但语气不算严肃,颜以安甚至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关切。
颜以安垂下头,一屁股坐在了床边,微弱的光线只能照到他的半张脸,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颜家的情况特殊,手里又掌握着实权,尤其是颜家直系的这一脉成员,都不允许私自随意出国。
他们每个人的护照都受监管,要想出国必须打报告走极其繁琐的流程。
最严格的就是颜扉。
他过去的出国有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出任务。
也就这几年他升职后,出任务这种事已经不会再轮到他。
颜以安的养父母是颜家远房的那一支,从血缘上已经可有可无,养父母都不在监管范围内。
按理说,颜以安随养父母的关系,也不在其中。
但他从小就和颜扉住在一起,他是最接近颜扉的人,也是颜扉最放在心上的人。
当初颜扉把他带回来,执意要将孩子纳入颜家,是受了长辈的一顿惩罚才将孩子留下。
一个弱小的,又极其受颜扉重视的孩子,会成为任何一个有不良企图者的突破口。
这些年,颜以安对外界的疏离和冷漠,还有颜扉刻意对他的管控,才让几次试探性的绑架无疾而终。
颜以安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
灯光下,明亮的半张脸露出冷漠,但他还是开了口,“是三表哥帮我联系的人,走园区的路。”
颜以安所说的三表哥,是他养父母那边的表姨家排行老三的儿子,比颜以安大几岁。
但他们俩从小到大都不对付,颜以安上初中时,在学校打断了已经上高中的这位三表哥的门牙,气得表姨找颜扉理论。
颜扉当时说:“我家孩子很乖,你怎么不问你儿子,安安为什么只打他,不打别人。”
表姨差点气厥过去,骂颜扉太娇惯颜以安,总有一天会惯出事来。
孩子有没有被娇惯出大事,颜扉以前没看出来,现在倒是显现的很清楚。
“园区的路线你也该跟着走?颜以安,你和他从小就不对付,就不怕他顺势把你卖了吗?”
“你不是说了,你教了我这么多年,我会蠢到没有自保能力吗?”
“是你以为我单纯,是你喜欢我单纯,我就装给你看。”颜以安光线下的那半张脸又露出了可爱乖巧的一面,声音都变得软糯清甜,“颜叔叔满意吗?”
颜扉目光始终如一,平静、淡漠,也没有生气、恼怒。
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颜以安更加愤怒。
他宁愿颜扉像他小时候做错事那样,还会有生气教育他,把他吼哭了,教训哭了,又会抱着他哄,会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
至少那个时候,他能感觉到颜扉对他的爱。
而不是结婚后的这几年,颜扉装在一个厚重的外壳内,看不清,摸不清。
颜扉又问了另一个问题,“谁告诉你,你母亲在东南亚。”
颜以安勾起唇角,“没有谁,是我想起了一些过去被我遗忘的事,就往东南亚那边寄了信件。”
他原本也没有抱什么希望,毕竟都过了十几年了,那个脑海中的地址还有没有人都不知道。
但没想到,他收到了回信,还收到了他和父母一家三口的照片。
此话一出,颜扉处变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想起了什么?”
颜以安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一步步走到颜扉身前。
随即长腿一跨,坐在了颜扉的腿上。
他一手搭在对方肩膀上,一手抚过颜扉的脸颊。
落地灯的光线将两个人的面容都照得无所遁形。
四目相对,是爱恨交织。
就放肆了怎么着
颜以安倾身靠近,几乎就要贴上颜扉的唇,“颜叔叔认为我想起了什么?还是你怕我想起什么?”
他蓦地掐住颜扉的脖子,目光里露出一丝狠,“比如,是你开枪杀了我亲生父亲?”
颜扉目光微闪,但依旧镇定的没有任何动作。
脆弱的脖子就被颜以安握在手掌里,颜以安感觉到手指间颈动脉的搏动,一下又一下,缓慢有力。
喉结也在他的施压下轻微滚动。
颜扉曾经教过他,怎么用最快的速度拧断对方的喉管。
如今的颜扉一点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只要他用力,这个能让很多犯罪分子都闻风丧胆的兵王就会死在他手里。
颜以安的手不可抑制地抖起来,抬眸对上颜扉深沉的眼眸,那双黑眸里死寂的看不到一点波澜。
就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龟裂只是幻觉,甚至比当年颜以安第一次吻上来时,还要隐藏的更深。
颜以安无法再掩饰自己要被颜扉抛弃的悲伤和愤怒,重重吻上去。
当年还没有章法的吻,如今早已经变得熟练而炽热。
被掐住的脖子逼迫着颜扉张开了嘴,搂紧的后脖颈让颜扉无法后退,只能任凭颜以安肆无忌惮地纠缠。
颜扉再不复刚才的从容淡定,瞳孔震颤,他浑身肌肉紧绷,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彼此急促又粗重的呼吸交织。
颜以安松开了颜扉的脖子,扯开他的衣服纽扣和裤扣。
颜扉身体一震,用力钳住颜以安的双臂,用力推开。
颜以安陷在欲望中,毫无防备地被推得趔趄,跌在地上,拖鞋也掉落在一边。
颜扉本能地想要去扶他,伸出去的手又渐渐握成了拳头,背在身后,缓缓起身。
他衣衫不整,还想要恢复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粉碎,情欲在眼底沸腾。
“你对我有反应?”颜以安跌坐在地上有些诧异,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仰起头,笑得张狂又讥讽,“颜扉,你对我有反应!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颜扉呼吸粗重,脸色阴沉的可怕,那一成不变的语气也终于变调,“你是越来越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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