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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坤峰为了要跟他大儿子斗，主动找上我，给出一半的技术，只要你和沈傲结婚，另一半也能到手。”
“他既然有全部的技术资料，为什么不自己单干，还要找父亲？”祝司钦冷静下来，分析这件极其诡异的事。
“他没有那么多资金来运作，也不想被沈云渡发现。”徐谦瑞竟然很耐心地解释，还给出了一个能让祝司钦无法反驳的条件，“我知道你不想联姻，我答应你，只要这件事完成后，我不会再干涉你任何事。”
祝司钦愣住，“父亲什么意思？”
徐谦瑞又将那份股权转让协议递给他，“我说过，你是我亲自养大的，等你能独当一面时，公司我会交给你，徐家的一切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司钦，父亲这些年对你很苛刻，也是希望你能够摒弃那些良善思想，免得将来被人欺负。”
他用着过去从未有过的语重心长，诉说慈爱伟大的父爱。
“这件事结束后，你要对沈家做任何事我都不会阻止。我会让姚清和老二离婚，我也会和你妈离婚，我会放她们自由，也放你自由。真正的自由。”
怎么选择
自由，是祝司钦最向往，也是一直最渴求的。
而今只要他答应联姻，一切就可以结束。
祝司钦想到了回来前阎遇那双眼睛，祈求着他不要答应。
他沉默许久，再次将协议书退回去，“父亲，请给我一点时间。”
徐谦瑞很诧异，“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吗？现在没有任何伤亡的方式，为什么要考虑，你该知道，这是最小的代价获得巨额的利益。”
“父亲，我在你身边二十八年，你很清楚我不喜欢男人，我对男人的触碰都感到恶心，出卖色相只是一个手段，但现在关乎婚姻，我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
徐谦瑞沉思几秒，“好，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我不希望再听见你的拒绝。司钦，不要让我失望。”
说是思考，实际上也不容他拒绝。
祝司钦没有再反对，又说起了他打了徐元松的事。
“那个废物打就打了，他对你动手，教训回去很应该。”
徐谦瑞这件事根本不放在心上，反而问，“阎遇这几天有什么动向？”
自从猜测徐谦瑞和江南烟雨社的人有牵连，祝司钦对他背后的眼线就多了心眼。
“前两天找过我，但我在照顾母亲，没顾得上他，听管家说，他这几天都没有回家。”
祝司钦故意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话，试探徐谦瑞究竟知不知道他们这几天在一起。
“警方要重启阎家当年的灭门案，你怎么看。”毫无预兆地，徐谦瑞问了个很意外的问题。
祝司钦从容淡定，“这和我们徐家有关吗？阎遇不是父亲的孩子吗？”
徐谦瑞盯着他的眼睛好一阵，笑了笑，“他是我的儿子，但血缘这种东西很难讲，他会不会因为姓阎，而怪罪我这个从来没有尽过责任的父亲？”
他一叹，“就像，元乐就不是我亲生的，但他对我这个父亲就很尊重。”
祝司钦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个，心中咯噔一下，脸上还要表现出震惊，“父亲在说什么？元乐不是你亲生的？”
“我和你母亲早些年感情出了问题，虽说不是亲生的，但元乐和我亲生的也没有区别。”徐谦瑞手指轻轻在桌上扣动，一下又一下，但眼睛始终看着祝司钦，“阎遇这次回国我其实一直都很怀疑他的用意，所以才让你接近他。”
“但现在看来，你并没有完成好我交代给你的事。”
祝司钦立即起身，朝着他跪下去，诚惶诚恐地道歉，“父亲，我承认我在对待阎遇的事上有懈怠，我讨厌他看我的眼神，才不愿意接近。父亲若是生气，可以罚我，我甘愿受罚。”
徐谦瑞让他起来，“我想了想，的确是我做的有问题，他是我儿子，和你就是兄弟，的确有违人伦，所以今后你也不用再接近他，他也很快就不会再来骚扰你。”
低垂着头的祝司钦眼睑轻颤，缓缓站起来。
徐谦瑞要对阎遇做什么吗？
“出去吧，好好思考联姻的事，明天早上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徐谦瑞让他出去，又立即拨通了那个私密的电话。
“阎遇现在在哪儿？”
“前几天失踪了，今天才找到踪迹，他妈的，他身边一直有人保护掩盖行踪，根本不是一个人逃回来。他就是回来复仇的，你还不信，非要等。要我说现在就把他弄死，省得夜长梦多。”
“我收到消息，议会长即将换人，警方想要重启当年阎家的灭门案，调查你的申请已经得到了批准。”
电话里的人沉默片刻，“所以你要做什么？”
徐谦瑞冷声道：“我要你尽快撤离。”
电话里的人没有反驳，说了句好，又问，“那你呢？”
徐谦瑞看着电脑屏幕，“我得到东西就会带着人来和你汇合。横龙，你要小心，千万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挂断电话，他看向桌上的全家福，看着里面神色淡淡的祝司钦，伸手抚过照片，“司钦，你是我养大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祝司钦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在门后站了很久，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指尖冰凉。
过了很久，他反锁上房门，检查房间里是否有监控，随后给吴知易打了电话，说了情况。
吴知易一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眉头紧蹙，“他会突然这么好说话？”
“徐谦瑞很少会有这么急迫的时候，他对这个项目的执着超出了我的想象，那份技术资料真假且不论，但他的急迫像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吴知易道：“那你认为他说的话有几分真？”
祝司钦顿了好几秒，“5分。”
徐谦瑞的确打算把瑞千集团给他，但这也是他不理解的地方。
他的养父一辈子的心思都是想要在威尔市称王称霸，真能说不要就不要？
还有什么是比庞大家族产业更令他在意的？
“一半的几率，那就可以试试。”吴知易沉声说，“至少我们能拿到足够多的资产，和他对抗。沈傲也容易掌控，进入沈家，我们可以和沈云渡合作，完全可以钉死徐谦瑞。”
吴知易说的句句在理，也是祝司钦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就已经思考过的。
但此时，祝司钦道：“我再考虑考虑。”
吴知易一怔，祝司钦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除非……
那个到了嘴边的名字又咽回去，他温声改口，“我收到连铮的消息，警方重启阎喻两家灭门案的申请已经通过。我有一点线索，你猜测的可能没错。”
结束通话，祝司钦坐在窗户边，看着对面的窗户。
他知道吴知易在想什么，是不是因为阎遇？
是。
但却不是吴知易想的那样因为喜欢。
徐谦瑞的行为太诡异，阎遇的态度也不合理。
他很怀疑这整件事，阎遇有没有参与其中。
而要他联姻，又占了几分目的。
祝司钦回神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对面的窗户依旧没有亮起。
他去洗了个澡，将反锁上的房门打开，想了想，又将关上的窗户打开。
他在等，等着那个流氓一样爱笑的男人踏进他的房间。
等一个，选择项。
而此时的瑞湖庄园大道外，越野车停在了路边。
车窗降了一半，一只夹着香烟的手搭在车窗边，袅袅烟雾随风散去。
本该回去的阎遇坐在后座上，看着瑞湖庄园的方向，目光深幽。
真相
“九点半了，还回吗？”前面的陈崇转头看他。
阎遇手指里的香烟积了长长的烟灰，也不抽，也不弹，就那么在车窗边燃烧，眼睛看向远处。
“你说……”他突然开口，“他今晚会不会给我留门？应该会吧，就算讨厌我，为了他想要的，他也会忍受。”
陈崇表情抽搐了一下，又有些无奈，“舍不得的是你，想让他联姻完成计划的也是你。小遇，这世界上没有那么两全其美的好事，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总要有所取舍。”
他转身看向阎遇，“你如果现在就回去抱着他，死缠烂打，再铁石心肠的人都能软化。你要想继续这个计划，完成我们多年的筹谋，你问我有什么用。”
香烟燃烧到烟蒂，阎遇弹了弹烟灰，在车窗玻璃上捻灭香烟，扔在了烟灰缸里。
“你说的对。”他升起车窗，垂下眼睑。
他回来是为了找母亲，是为了查清楚当年阎家灭门案的真凶，是为了复仇。
不是为了谈情说爱。
和祝司钦的相遇，只是一个意外。
徐谦瑞的儿子，才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他只是没想到，徐谦瑞竟然不止那两个儿子，还有一个更适合完成计划的祝司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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