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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妈妈这才勉强点头,忧心忡忡。
两个人刚走出去,就见陆延铭急匆匆地冲进来。
陆妈妈下意识地就抿紧了嘴唇,但曾经那种抵触都在担心中化为乌有。
“爸,我有事找你。”陆延铭走近,额头上竟然有一层薄汗。
陆爸爸淡定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现在我还没有消息。”
陆延铭视线在他脸上看了几秒,倏地看向陆妈妈,“妈,你知道吗?”
“什、什么?”陆妈妈慌了一下,也不善于撒谎。
陆延铭眉头一蹙,但仅存的理智让他压抑着怒火,“他是生是死我都要知道答案,爸,瞒着我没有好处!”
陆爸爸都有些意外,“你知道什么?”
“有人告诉我,商墨死了,你派了人去调查,我要你给我一个最准确的答案。”陆延铭上前了一步,直视自己的父亲,“他是真的死了,还是下落不明,又或者,尸体……还没有拼凑起来。”
面对如此冷静,但眼眸深处蕴藏着风暴的儿子,陆爸爸都不由心惊。
这臭小子对商墨的感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陆爸爸只能拉着他到了角落,“我的人的确是查到有伤亡,余克远被当场炸死,尸体还在拼凑中。另外还有两名死者,尸体情况不容乐观,面目全非,根据目前的线索,有一个……是长头发。”
陆延铭只觉得钻心的疼了一下,牙关咬的死紧,双手紧握,“我要过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陆爸爸立即拉住他,“你过去是添乱。”
陆延铭挥开父亲的手,脸色深沉,“我不相信他死了,他没那么傻!我要过去,他如果真的死了,我就……”
陆爸爸看他一副决绝的表情,怒道:“他如果真的死了你想怎么样?殉情吗!你外公都没有殉情,你要殉情吗!”
“外公是为了复仇,我要怎么复仇!跟谁复仇!余克远死了,余凯也半死不活的!我向你复仇吗!因为是你让他去抓余克远的!”说到最后,陆延铭几乎口不择言。
陆爸爸愤怒的抬手想要打他,可扬起手掌又迟迟没有打下来。
过了半晌,陆爸爸又放下手,“我看在你现在情绪不好,我不跟你计较,你给我老实在家里呆着,哪儿都不准去!”
陆延铭稍微冷静了一点,垂下眼睑,嘶哑道歉,“对不起。”
陆爸爸从来没见过他有这样冷静又痛苦的模样,忍不住对他旁敲侧击,“儿子,商墨在黑帮这么多年,他的处理手法你不懂,但我懂。所以在没有真正拿到证据之前,你都不能急。你既然相信他,那就要相信他肯定还活着。”
陆延铭现在脑子一团乱,根本没听明白父亲说的是什么。
“这几天你也别回去了,就住家里,我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陆爸爸拍拍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妻子,“你妈妈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也别让她担心。”
陆妈妈走过来,握住陆延铭的手,找了个理由,“铭铭,妈妈对你外公的这个绘本还看不太懂,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陆延铭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陆爸爸等他们上楼,自己则去了书房,打了一个国际长途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他就挂断。
一分钟后,他又打过去,又是三声挂断。
第三次打过去,三声过后,那边接起来。
“陆先生。”电话里传来轻缓的声音。
倘若是陆延铭来听,他一定能迅速听出,这就是他思念的商墨的声音。
陆爸爸没有再冷嘲热讽,只是平静道:“延铭已经知道了你的事,但不相信你死了,回来差点要跟我闹的父子反目。”
“对不起陆先生。”
一个两个都说对不起,陆爸爸如今又不可能真的跟他们置气,只能道:“你伤的严重吗?”
还是不相信
“不严重,后背肩胛骨的位置被划了一道口,我的人保护了我。”商墨很伤感,“他本来都打算和女朋友求婚了。”
陆爸爸听出他话语中的不忍心,也算明白了这个人虽然在黑帮十年,但内心还是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存着善良。
违法犯罪的事做的多了,很多人最后都会失去理智失去人性。
他之前很不喜欢商墨,是知道这个人手里沾着血腥,可如今看来,儿子说他善良,倒也不是夸口。
“言归正传吧,你的方法是很好,诈死,让所有跟你相关的黑帮事业彻底和你了断,但是你的那些人,你能确保他们不会供出你才行。”
“这一点我很肯定,他们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也想让他们能过上太平的日子。”
诈死,是商墨在去找余克远的路上想到的一个必须脱离黑帮的办法。
他原本的计划是送余克远引渡回国后,就找个借口说和当地的某个黑帮发生枪械斗争,可能会有点危险,但是只要做好了准备,受一点伤不要紧。
但没想到余克远对他恨之入骨,打算同归于尽。
那一瞬间虽然很突然,但他还是反应很及时准备躲开。
只是按照波及范围,他肯定不会只是肩胛骨一点轻伤,但没想到手下扑过来护住了他。
死了一个当地向导,死了一个他们的人,刚好他的人也学他一样留着长发,他就将计就计,让阿力回去以后对外宣布,他已经死亡。
黑帮群龙无首,肯定会被其他帮派瓜分。
到时候,阿力他们只要带着剩余的同伴假装不敌也可以脱离黑帮。
这是商墨想到的目前最安全的办法。
连陆延铭也骗,就是想要更真实一些。
但他也担心陆延铭听见这个消息会走极端,所以只告诉了陆爸爸。
陆爸爸对他的这些计划还是很满意,但也不忘叮嘱,“既然如此,那就自己小心。但你要知道,我家这小子喜欢你喜欢的很。你如果不能尽快出现给他一个定心丸,他真的发起疯来跟别的人乱搞,我可不负责。”
商墨怔了一下,“陆先生,你刚才说……”
“我生了个讨债鬼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既然要在一起,那就踏实一点。”陆爸爸哼了一声。
商墨几乎喜极而泣,“谢谢你,陆先生,真的很谢谢你。我、我会尽快回来见延铭的。”
“伯父两个字不会喊啊。”陆爸爸又凶了一句,等挂了电话,他才喃喃自语,“能想到诈死,还算聪明,受点伤也不娇气,比我家臭小子有血性。”
陆爸爸丝毫没觉得自己这会儿说的这些话,跟看“儿婿”没什么区别。
陆延铭陪了母亲一会儿就回房,锁上房门给凌景曜打了个电话。
虽然乍然听见他们都说商墨死了的时候,他心痛难当,但是他还是不相信。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不亲眼见到那具长头发的尸体,他绝不相信商墨死了。
等打完电话,陆延铭让佣人送了点吃的上来。
就这么规规矩矩地在家里住了三天,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任谁看了都觉得他很平静。
等第四天上午,陆妈妈见陆延铭一直没出来,就去敲了敲门,“铭铭,你要吃早餐吗?”
她等了等,没等到回应。
“儿子?”陆妈妈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回应。
这下她有点慌了,“老陆!快,快让管家把钥匙拿上来。”
陆爸爸听见她大喊,也急急忙忙的和管家上来,“怎么了?”
“铭铭一直不开门,我担心。”陆妈妈示意管家先开门,“他不会真的想不开吧。”
“不会的,你别自己吓自己,臭小子不会殉情。”话是这么说,陆爸爸也有点担心。
等房门一打开,房间里哪有陆延铭的人影。
倒是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找商墨,不会殉情,你们别担心。
陆爸爸气得直翻白眼,说了不让去不让去,还是跑了!
他想了想,先安抚好妻子,就给凌景曜打了个电话。
“喂,陆伯父。”电话倒是接的很快,凌景曜那边的声音很嘈杂。
陆爸爸严肃道:“你给我家臭小子安排什么逃跑路线,景曜,你这样我可就去找你大哥告状了。”
“啊?陆伯父您说什么我没听懂。谁的逃跑路线?”凌景曜一副信号有问题的声音,“这边信号不好,要不等我回去了再给您联络?喂?喂?怎么信号断了呢。”
嘟嘟——
凌景曜把电话挂了,扭头看着副驾驶上的兄弟,“陆延铭,我婚礼你要是不给我包个大红包,我和你没完。”
“婚礼?”陆延铭本来还很着急,闻言立即八卦起来,“你要结婚了?”
“嗯。”凌景曜笑的意味深长又一脸真诚,“我在计划出国,和老唐举行婚礼。国内没办法,那就去国外领个证。”
陆延铭惊呆了,“谁以前说不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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