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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起身走到香炉边将其掐灭,推开窗户,又看了眼房间里的鲜花,冷笑了声。
“林管家!”
“小姐有什么吩咐。”
任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自任莹进屋后就一直守在门边的林管家却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立马躬身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屋里的情况,那窗户大开的模样他看在眼里,但没有出声反驳小姐什么。
他不是不担心,但他更清楚小姐比他更担心,那么是什么让小姐做出这样的举动呢?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很多可能,眼里顿时闪过一丝狠厉,却是遮掩得很好没让小姐看到。
“平日里是谁在照顾爹爹的寝局,劳请您将人都给我一各个都提过来。”
她说的是提,林管家也是立马就抓住了她字里行间的意思,立即领了命就下去。
任莹却叫住了他:“等等,将那盆花一起带出去。”
“是。”林管家寒着一张脸进屋将花盆抱了出去。
他此时内心是翻涌的,一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们以为围得像铁桶一般的林家,什么时候出了吃里扒外的东西,二是为老爷为小姐高兴,他家小姐长大了,这出去一趟回来性子到是外放了不少。
他并没有对任莹有丝毫的怀疑,因为林黛玉本身在家时就是林如海教导的,虽然性子内秀又心善,但并不傻,大家闺秀的的气派威严,还有处事的能力手段她都不缺。
他完全不知道,一个孩子就算被教导得在好,但在一个全方位不断给她负能量的环境生长的话,她是会改变的,特别是心性这东西,在一个极度扭曲的环境下,就算是个大胆明艳的女子也有可能变得胆小怯弱,当然更有可能变得偏执执拗,或者可以说林管家完全是对自家小姐盲目遵从信服,只因为这是老爷的唯一血脉,是嫡支唯一的继承人而已。
清穿18
不管怎么样,林家如今急需一个掌舵人,而林管家在这么一瞬间,在他家小姐身上看到了希望。
林管家做事雷厉风行的,很快四个小厮两个丫鬟便被提溜进了院子。
任莹看了眼床上沉睡的林如海一眼,帮他掖了掖被角,便抬步出了房间。
当看到院子中间还摆放好了一张太师椅和一个小茶几时任莹挑了挑眉,这林管家还真是有点意思,她走过去坐上太师椅,看着被压得跪在那里的小厮丫鬟们,也没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几上的茶盏,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慢慢品了两口后她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林家可有亏待过你们?”
“主子心善,待奴才们没有半点亏待。”
一行人因为都是刚刚是被人直接给压过来的,所以心里本就都有些瑞瑞不安的。
很快从主卧出来的这个少年,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这个主位上的人是谁,但见林管家站都站在这少年身边,也知道这位身份定是不简单,虽然少年语气算不得严厉,但一行人似乎从这简单的一句话里感觉到了危险一般。
“既然带你们不薄,那为何要做这吃里扒外的事情?”说着手中的茶盏已经摔了出去,以她现在的力气,那力道着实不小,瞬间茶盏被摔得四分五裂,瓷片乱飞,割伤了好几个人。
她的突然发作,让院子里跪着的人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不停的磕头喊冤,诉说自己对林家怎么忠心耿耿。
任莹这时候也懒得废话,两指一挥,站在她身边的林管家立即上前,指挥着家丁将人架到长凳上就是一顿板子下去。
这人打得连个理由都没有,不需要理由,主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毒害了,处置他们还需要理由?更何况林家如今算是风雨飘摇的时候,她需要一个立威机会。
执行的时候任莹还吩咐林管家去将所有下人都叫了过来观看,行刑时为了不让他们呼痛吵醒林如海,任莹还吩咐人堵了他们的嘴。
明明整个院子里人满为患,但此时却是除了板子落下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了。
所有下人都噤若寒蝉的看着几个被打得脸哀嚎都做不到的人,又小心翼翼的时不时的偷看一眼,那坐在院落中央姿态闲适的品茶的少年郎。
他那般姿态就好像院落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但分明他才是这一切是主导者,此时所有人都有些瑟瑟发抖,反思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做什么落人话柄的事情。
耳边“啪啪啪”的板子声不绝于耳,任莹看似闲适漫不经心的样子,实际是在观察这些观看行刑的下人个各色反应。
直到各个腰部以下全部都是鲜血淋漓的,任莹才扬手让人停下。
“都拖出去发卖了。”一句轻飘飘的话,让所有人都觉得背后发凉。
林家清贵之家,以礼教治家,待人也是想来宽厚的,像这般粗暴手段惩治下人几乎是少之又少的。
清穿19
可任莹偏偏这般做了,她想让这些人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们都是依附林家的存在,林家倒了对他们没有丝毫好处。
并且就算林如海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林家也还有人在,他们所有人的身契也还在林家,他们是林家的奴仆,就算是主人家打死了他们,发卖了他们,那他们也只能认栽了。
处理完这些人任莹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便直接转身回了林如海的房间,留下这一堆摊子交给林管家处理。
也正因为她这样的态度,让这些下人就更加战战兢兢的了,因为不知道主子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这阴晴不定的主子下次又会不会抓人别的什么把柄,一时间整个林家几乎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各个都跟鹌鹑似的。
任莹回到房间,就看到林如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也不知道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他又听了多少。
他就那么靠在床靠背上,这么直直的看着她,眼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任莹对行那一双眼,本能的鼻子又是一酸,一行清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任莹也是无语,她也很无奈,她是真的控制不了哇,这泪腺是不是太过发达了些。
她连忙垂下眼帘,疾走几步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到他面前就要喂他。
“苦了我儿了。”因为刚刚醒来,声音是沙哑的,嘴唇也有些干裂,但他却没有立马去喝任莹喂到他嘴边的温水,而是大掌附上她的小手,将她的手拉下,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只这么一句,就像是触及到了任莹这具身体的泪腺开关一般,那眼泪是再也不由她控制,哗啦哗啦的就往外涌。
“···············”这下任莹可谓是真正的无语了,内心也不在挣扎,直接躺平算了,她觉得她以后可能需要试着做一个娇娇小姐了,只有那样才符合她动不动嘤嘤嘤的人设,不然就她这样的,上一秒将人揍得哭爹喊娘的,下一秒自己就因为揍人手疼而嘤嘤嘤,想想画面太美,不敢想,不敢想。
而她这般模样在林如海眼里,就坐实了她在外面这几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不然他那向来娇弱性子温吞的闺女,如何能做到这些?
他原本这些日子就一直是昏昏沉沉的,睡也睡得不踏实,何况刚刚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他又如何会不知道?对女儿处理下人的方式,他其实是欣慰的,欣慰的同时又心疼得不行,这也侧面反应出了她这些年在贾家定是过得不如意的。
只有过得不好,才会被逼得她温吞和善的性子开始有棱角,才会变得心硬,当然心硬并没有不好,可他这么个官场里沉浮多年的政客,更加希望自己女儿是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自己羽翼之下的。
是啊,他的女儿为什么要学习这些,又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还不是因为他不争气吗,要是·······要是他身子争气些,他的女儿如何需要这般?
清穿20
任莹顺势轻轻靠进了父亲的怀中,眼泪反正是控制不住的,不如让它放肆发泄一把,她知道这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
毕竟经历了那般波折后再次看到活生生的父亲,虽然此时的父亲已经被毒药折磨得不成了人型,但他还活着不是吗活着就代表着希望。
林如海看着趴在自己怀里无声哭泣的女儿,心疼得不行,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用他此时已经算不得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记得送她离开时她还是那么小小一只,几年不见他的女儿长大了,却比小时候更瘦了,耳边听着她轻到几乎要听不见的抽气声,林如海眼里有着寒光。
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眼泪终于算是止住了,任莹看着她爹胸口那一团被她的眼泪晕染开的一大片,脸上有些烧得慌,立即喊来了小厮给林如海换衣服,自己则是趁机离开了。
她就得自己都快要没脸了,想到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时刻,任莹就觉得心累,刚刚出主院就看到早就候在院落门口的林管家。
林管家已经四十五了,身子却依然板正,没有丝毫佝偻,看上去就像个饱读诗书的学士,任莹却知道这么个人手腕绝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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