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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炮一进去,扛着他媳妇儿就跑。



    他媳妇儿在大炮肩膀上大声喊,“我鞋,我的鞋!”



    大炮又把人扛回去,凭借一己之力挡住了伴娘的攻击,几个伴郎翻箱倒柜,终于在马桶里把用袋子装好的鞋找着了。



    大炮又扛着他媳妇儿跑,跑下去直接把他媳妇儿塞进了车里,然后自己坐上去,扬长而去。



    把几个伴郎伴娘全部留在了春风里。



    陈笑则忍不住骂了一声,“这着急忙慌的,不知道还以为抢了谁家闺女。”



    可说呢。



    大炮都到酒店了,伴郎伴娘堵路上了,还好堵的时候不算远,几个人下车直接跑过去的。



    大炮还挺不好意思,“哥几个,实在对不住,我太激动了,就顾着我媳妇儿了,一会儿大家吃好喝好。”



    还好赶上了仪式。



    大炮结婚仪式中规中矩,伴郎伴娘也送上了自己的祝福,陈笑则看着双方交换戒指的时候大炮都哭了。



    陈笑则还在心里骂他没出息。



    他还以为仪式完了就已经结束了,没想到他们还要跟着新郎去敬酒,主要不是敬酒,是挡酒,来的同龄人很多,大家都可劲儿闹,虽然大炮酒量非常不错,但实在是架不住人多,最后大炮喝得有点儿站不稳了。



    几个伴郎也差不多。



    陈笑则简单吃了点儿东西直接去了休息室里醒酒,没多久,电话响了,陈笑则迷迷糊糊接通,“谁啊?”



    “你猜。”



    陈笑则喝了酒,脑子转得有点慢,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道声音是季随。



    “季随?”



    “嗯,猜对了。”



    陈笑则眼睛眯着,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拽着一个抱枕,嘀嘀咕咕,“季随,我喝了好多酒,我好像喝醉了,我头晕,你怎么还不来接我?”



    季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你没把地址给我,我怎么来接你?”



    陈笑则哦了一声,“一会儿我发给你吧,你得过来接我啊,我晚上的高铁,你要来接我,否则我回不去,我腿软了都,你背着我回去。”



    季随,“你先把地址发给我,我晚上过来接你,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陈笑则坐直了,非常迷茫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啊,哦,我想起来了,我在休息室里。”



    季随又问,“你一个人吗?”



    陈笑则撅嘴,“就是我一个人啊,你又不来接我。”



    季随,你回来了



    其实季随很讨厌喝醉的人,当初他爸要不是喝醉了也不会把车开河里,然后把他自己淹死了,弄得季随小小年纪就没了亲爹。



    但是陈笑则不一样,陈笑则喝醉了也不吵也不闹,只嚷嚷着要让季随去接他,其实季随已经下高铁了,就是不知道陈笑则在哪个酒店所以才给对方打电话。



    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非要过来一趟,就是自己老想着沈斯言在这边心里不舒坦。



    季随让陈笑则把位置发给他,陈笑则迷迷糊糊,找到季随的微信把位置发了过去,季随收到之后打车直奔酒店。



    婚礼嘛,大炮也安排了休息的地方和娱乐的地方,大家想玩儿就玩儿,想休息就休息,就是人太多了,大炮有点儿顾不过来,几个伴郎就沈斯言要好一点儿,剩下的两个一个在休息室里睡觉,一个在大厅里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大半个小时后,季随已经到了酒店门口,他看了一下门口的海报,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没想到下车之后刚进去就看见沈斯言正在大厅里和别人聊天。



    沈斯言也看见他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沈斯言满脸惊讶,季随一脸漠然。



    这会儿大厅里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个人凑在一起聊天,沈斯言兴致缺缺,总觉得和他们聊不到一起,那么多男人,他唯一看上的就是陈笑则,但是对方不跟他玩儿。



    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惦记,沈斯言活了二十多年,钓过的男人他也不知道有多少,两个人不一定非要发生点儿什么,他就特别喜欢那种原本不爱搭理他的人后面为他死心塌地,但是沈斯言耐心不多,眼光高,看上的少,他妈的,但是他妈的,他看上的有一个人他永远记得。



    那就是季随。



    当时他看见季随简直惊为天人,刻意接近,季随也没说什么,也没明确表示拒绝,并且对方的态度还挺和善,沈斯言心说这事儿有门儿,没想到自己都把人叫出来了,季随直接把他拒绝了,当时自己偷亲季随,没想到对方反应那么快,直接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沈斯言挨揍挨得很勤,他自己也看得开,毕竟他知道自己是个渣男,所以季随这一拳他也没生气。



    就是心里确实有点儿不痛快,还没吃上嘴就被打了,多丢面子,不过沈斯言也没说什么,季随也没说什么,就是后面两个人再没联系过。



    就说这什么破缘分,他看上了俩,俩都没看上他,结果他看上的这俩是两口子。



    沈斯言,你太牛逼了。



    季随看了两眼,沈斯言又忍不住凑过去,“我说,找陈笑则?”



    季随点头,“你知道他在哪个休息室吗?”



    沈斯言一想到这俩都不跟自己玩儿心里就有点儿不痛快,顿时起了点儿小心思,“我知道,我送他进去的,他身材不错。”



    季随一个眼刀横过来,沈斯言脸上笑容一僵,他又想到季随给他的那一拳了,操,早知道陈笑则对象是季随他就不凑上去了,说不定人家还在笑话他曾经被季随给揍了。



    这事儿都过去好几年了,但沈斯言依然记忆犹新,就因为季随是第一个拒绝他拒绝得如此彻底的男人,对于这种男人,沈斯言打心眼儿里敬佩。



    不是佩服季随那一拳有多么帅气,他佩服的是季随这种花枝招展的长相,竟然还玩儿上纯爱了,他感到惊讶,并且不解。



    沈斯言,“对我翻白眼干什么,我真知道他在哪儿,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只要你回答我,我就带你过去。”



    季随无所谓,“你问。”



    沈斯言压低声音,“你不是1吗?陈笑则看上去也是1,你俩谈恋爱,谁上谁下?”



    季随随口一答,“他上我下。”



    沈斯言惊呆了,操,当初季随就说过他铁1,他妈的,没想到过几年之后再见,曾经的铁1变成了下面那个,他沈斯言和陈笑则比究竟差在哪儿了,季随就那么不待见自己。



    季随是下面那个对于沈斯言来说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姚明不打篮球之后学花样游泳去了。



    沈斯言感觉到了挫败。



    败给了陈笑则。



    他震惊片刻,说话算话,直接把季随带到了陈笑则的休息室里,还嘱咐了一句,“声音小点儿,这地方不隔音。”



    季随啪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这个屋没有窗户,陈笑则在里面抽过烟,屋里一股烟味儿,还开着灯,陈笑则岔着腿坐在沙发上,人已经睡着了,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抓着一个抱枕,脑袋歪着,脸上带着一片酒精刺激出来的红晕。



    季随忍不住想到了一个词——大马金刀。



    别人是大马金刀的往那儿一坐,陈笑则大马金刀的往那儿一睡。



    季随叹了口气,轻轻走过去把抱枕抽出来放在一边,自己一只手扶着陈笑则的脑袋,另一只手拿掉了对方手上的手机。



    陈笑则眉头皱皱,眼看着就要醒过来,季随停下了动作,但是他停晚了,陈笑则还是睁开了眼睛。



    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陈笑则颇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没想到转头一看,他竟然看到了季随。



    陈笑则脑子宕机,几乎一片空白,他愣愣地盯着季随看了半晌,嘴一撇,“季随,你回来了?”



    季随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这身衣服还是自己两年多以前自己的衣服,当时两个人同居,他走的时候太匆忙,东西几乎都留在了出租屋里。



    这一身也是他在陈笑则衣柜里看见的,当季随看见这身衣服的第一瞬间,他的反应就和陈笑则现在的反应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虽说他和陈笑则身高差不多,但是两个人是两种穿衣风格,陈笑则冬天喜欢穿羽绒服,里面搭一件卫衣,季随冬天一般都是大衣,陈笑则每次都说自己从没见过一个男人穿大衣能像季随那么有气质。



    自己走了,陈笑则把自己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然后带着这些东西,一起住进了他的新家。



    他从来没有丢下过季随。



    正是因为这件衣服给了陈笑则错觉,所以他看见季随的第一眼直接把对方当成了曾经的那个季随,迷茫散去,陈笑则眼睛里瞬间布满了马上就要溢出来的委屈。



    水雾轻轻的覆盖在他瞳仁儿上,那双委屈的眼睛里,倒映着季随微微皱起来的眉头和略带愧疚的眼睛。



    季随的眼睛里终于不再只有漠然,而是盛进了一点儿关于人性的躁动,陈笑则眼睛发红,那些水雾争先恐后的从眼眶里逃脱出来,烫得季随心底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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