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风姿正传 第七卷 第六章 前尘往事(2/3)
“喂！臭人妖！你摸我的手摸够了吧！”
“了解了之后呢？”
就像在枯耳山之役失去了所有朋友的自己……
但只要不是当妓女就好，兰斯洛清清喉咙，正想讲话，枫儿抬起头来，轻声道：“但我却有一点疑问，为什幺兰斯洛大人您知道我在妓馆工作时，感觉会有那幺大的差别？难道在您的感觉里，一个武者比一个妓女要值得尊重吗？”
回顾过往，自己手上也沾染了不少人命啊！杀戮当时或许很痛快，但那些人的家人，必然因为自己的绝命一刀，而受到连带的伤害与痛楚吧！
听着妮儿的话，忙着生火做饭的源五郎，只能悲叹为何老天这样不公，另一方面，也为妮儿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而欣慰。
“是我师姐。”枫儿面上出现一抹自嘲的浅笑：“一个令我现在必须在青楼工作付诊金的‘恩人’。”
起了个清早，连熟睡中的有雪都没有叫醒，兰斯洛与枫儿一起由秘密通道出城。
源五郎指导完运用新招数的法门后，妮儿仍在静坐，继绩先前的修行，用她的天心去参悟所学的新东西。
兰斯洛听得头皮发麻。虽不晓得她为何会落至那等惨状，也不晓得她是如何脱困，再练成这一身惊人武艺，自己唯一肯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这次自己的笨嘴真是说错话了。
“咦？”
兰斯洛的情绪变化，枫儿就全看在眼里。现在的自己，不管武功练得再高，外在上有多少成就，都已无法改变烙印在这身躯上的东西。知道了自己过去的一切，仍能不以嫌恶的眼光看来，这男子已是相当难得了。
“医生吗？是什幺样的人？”讲到医术，兰斯洛不禁想到小草，还有暹罗城中那无缘的妻子风华，因而怦然心动。
“真的吗？太好了。”兰斯洛喜形于色，尽管和枫儿认识不久，但因为她对己的亲切，实在不愿心头对她有坏印象。
但是……这些其实已没有意义。如果可能，她宁愿用全天下人的鄙夷来换取多延妹妹一天的寿命。
“闭嘴！我肚子饿了，去给我做饭！”
而这便是寻常武者迈入天位的步，感受天地自然，将自身回归造化的源头，唯有当自身不再存在，才能融合而使用整个天地的大力。
“喂！臭人妖，你吃我豆腐要吃到什幺时候？你要我去感受的东西，只要闭上眼睛，不用多久，风声、水声、生物的声音，还有你说的大地气息，我都可以清楚听见，然后就舒舒服服地什幺也不用想……”
“之后，他们把我卖到私娼寮里，像件廉价货物一样，在自由都市‘流通’。尽管非我所愿，亦不复记忆，但睡过、抱过这具躯体的男人不知有多少，街上走着的每个男人都有可能曾是我的恩客……天底下最脏的，或许就是这具身躯了。”
“放慢呼吸，把你的心弄乾净，去感觉大地的脉动，聆听你脚下土地的呼吸！”
源五郎微微一笑，道：“如果真能透彻了解，那时候……你就不再只是小天位了”
“我从前也和您一样想法。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做一个妓女，仍是给她的客人欢愉和快乐；而做一名武者，无论出手杀戮的理由是什幺，留下的永远只有仇恨与痛苦……每次的出剑，总是在伤害着别人，给予他们痛楚。为什幺您会觉得这样的人值得敬重呢？”
“嗯……枫儿，我不太知道该怎幺讲，不过，我在这里问你道歉，我刚才说的话实在是……”
兰斯洛用以安慰的轻拍，就像是烙铁一样烧灼在肩膀上，每一下都是难以忍受的痛。只是，由于不愿对这男人作任何反抗，枫儿沈静地接受这耻辱，没有表示。
“在这之前，那座‘处女宫’的原址是一处利加斯的军妓营，我和绿儿就在里头待了半年……呵！那里头的日子，可比兰斯洛大人您鄙视的妓女还更贱得多啊！”
然而，直到许久之后，当更了解这女子的性情，兰斯洛才惊觉，那晚的自己实在是一再地犯错。并不需要旁人的怜悯，因为对已从那恶梦中挣脱，好不容易寻回尊严的自己，接受同情只意味着羞辱。
一脚踹开缠过来哀求再练一会儿的源五郎，妮儿回想刚刚练习的东西，不久后，她砸一颗石头到源五郎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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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说着，枫儿面上表情不变，亦没有半丝情绪波动，就像在说着与己无关的事，可是兰斯洛仍可以想像得到，一个女孩子在经历那样情境时，身心受到的剧痛。
在将这话付诸行动的同时，他伸手抚摸着枫儿的短发，安慰似的轻轻拍着她肩头。枫儿沈默不语，像是接受了这样的和解。
天位之秘是无法诉诸语言的，因为似懂非懂的误解，只会让人更加找不到自己的天心。但是，却可以用教导的方式，让她领悟使用力量的法门。
“唉唷！好粗暴啊！淑女不该做这种事！”
“你要做的事只有一样，就是在已浑然忘我之后，再次分立出来，去感觉整个天地之外，你自我个体的存在，进一步去了解，到底你妮儿是个什幺样的东西？”
不用实际工作？那就代表她没有实际和人……
“但是……就算我没有在青楼实际接客，那也并不代表这副身体就是乾净的。”
枫儿这样解释着，但看她冷冰冰的表情，兰斯洛就对她这师姐没有多少期待。她们师姊妹的感情一定不怎幺样，否则怎会逼枫儿去青楼工作，这种逼良为娼的事，自己怎能坐视，拼着有伤不治，也要教训这女人一顿。
仍不知道自己究竟该道歉什幺，兰斯洛只是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应该向这女孩说声对不起，而这亦是他唯一能说出口的东西。
在这一点上，妮儿无疑相当成功，与源五郎四掌相握，却无须他的带领，妮儿已可很轻易地把心灵延伸，就如平时那样，不是听、不是看，风、水、生物……各种蕴含生命的气息自然在心头浮现，顺着自己的呼吸，更清楚听到整个大地的呼吸声。
静坐良久，终于不耐烦起来，又发现源五郎紧握着自己的手不放，少女一记头槌将他撞开。
“我在那里的工作是诱饵，负责把客人吸引进门，之后就没我的事。”枫儿道：“而之所以在那儿工作，是我为了帮绿儿医病所付出的代价，也是一个有助于我武道修行的好地方。”
这是哪门子的问题，兰斯洛着实呆了一下这问题的答案应该是在明白不过的啊！
“小姐说过，我师姐在医道上的能力极高，可以说完全不下于她。如果得到我师姐的协助，那幺便可以为兰斯洛大人驱除龙枪劲，或许连您体内毒素亦可驱散，那样我们上路就安全得多。”
好半晌，她才重新开口：“兰斯洛大人，请您早些休息。我已接到信号，等待的目标已经来到附近，明天一早，我会带您去见一个人，她可以医好您的内伤。”
教导这幺优秀的学生，是每个师父的荣幸与喜悦，只希望……在她毕业之前，自己的头还没被砸笨吧！
枫儿淡淡的询问，让兰斯洛为之心怯。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更难得思及自己所作所为。可是这时被枫儿一问，他感到哑口无言。
一下弄不太清楚在青楼工作为何会有助于武道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