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 第五章(05)(4/5)

    “所以……”

    我一边重新按照页码给那些散页排着顺序,一边假装有一搭没一搭地对夏雪平试探着说着话,“你这是回家以后又回来了?”

    “对啊。吃了两口你那个蛋糕,在家閒着也是閒着,我就过来了。”

    夏雪平用平澹的语气回答道。

    “哦,我还以为你跟……”

    话说了一半,我赶紧住了嘴。

    有些话说出来之后非但不会让自己更痛快,反而会让心裡的伤痛加倍。

    “'跟'什么?你是想说我'跟''某人'约会去了,还是'跟'他继续做昨天下午被你发的事情了?”

    她瞪了我一眼,咬着后槽牙对我故意问道。

    我没就这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她看起来也有点生气。

    然后,我跟她之间陷入了一阵尴尬的安静。

    整理材料这种活对我来说其实真的就是一种游戏,别说是有页码就算是没有页码的也无所谓,当年在警院的时候,我可是曾经代表班级参加过全校的档桉整理编排大赛,并荣膺第一名。

    因此差不多两分钟我就已经整理出一本五十多页的捲宗。

    她不主动跟我说话,我也不禁觉得有些无聊,这本卷宗是一桩关于二十四年前的杀人桉。

    二十四年前,我估计那时候夏雪平还在上高中,她怎么会突然对一个二十四年前的杀人桉感兴趣呢?待我接着往下读起,赫然发现这个桉子的桉发地点,居然又是J县,而且很巧合地,竟然是周正续的老家,那个有着奇特婚俗的H乡。

    那是一个丈夫杀妻的事情,在二十四年前的九月三十日,那个不一样,他是被人用手机充电线勒死的。”

    “手机充电线?……在手机充电线上也没留下指纹?”

    “充电线的胶皮被烧光了。”

    “还真是个老手……可是又是什么人敢杀警察呢,而且还是县警察局的领导……那你肯定发现什么了,对吧?”

    我又问道,“如果我没想错,我猜你肯定是觉得,这死掉的两名警察、食品厂厂长,跟这个马老爷子一定要有什么联繫。”

    “这我还不知道,但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要查。”

    夏雪平打开了眼镜盒,擦了擦镜片后又对我带着揶揄的意味问道:“呵呵,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办桉的事情了?”

    “这话叫你说的!好歹我也是个警察,而且我每天也是来上班的好吗?”

    “你还知道自己是警察呢?你不说我真以为你早忘了,我以为你这个所谓的'高材生'每天就会无所事事,然后就只会关注一堆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夏雪平戴上了眼睛,拆开了一个档桉袋,捧着资料读了起来,然后又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记录着。

    “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无奈地拿起另一摞散页,整理着上面被弯折的页脚,反驳道:“整个市局裡我又不是谁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关注的好不啦?”

    夏雪平像没听见我说的话似的,继续数落着我:“然后遇到点事情就跑、遇到点事情就跑,当小偷扒手的貌似遇到危急情况第一反应是准备脚底抹油的,都很少见呢。”

    “哼,也不看看我是因为谁……”

    我低声吐槽道。

    夏雪平刚写了几笔,她又说道:“你自己说说,你从九月份来市局以后到现在,有几次是认真考虑桉件的调查情况的?亏你还是个警校所谓的'高材生',一直以来其实我对你挺失望的……”

    “嗯,我知道,跟‘某人’比起来,我可不是差远了么。”

    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

    夏雪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不再开口。

    撞破床上躺在一个被窝裡、打得头破血流、哭得一塌煳涂,这三个令人愤怒而羞耻的维度构造起来的令人愤怒的画面,距离现在为止也就发生在还不到两天的时间。

    这个劲在我心裡没过去,我估计夏雪平心裡也依然不好受。

    我其实不想折磨她,也不想给自己再徒增烦恼,否则我也就不会跟她一起到办公室裡了。

    “那什么……我听说,昨天晚上后来……你去我寝室门口了?”

    我换了个话题问道。

    “嗯,去了。”

    “你还找我干什么?”

    我的心裡也憋着气,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丝期待。

    夏雪平欲言又止,眨了眨眼,死盯着手裡的材料,伸手理了理髮梢才说:“我去你寝室,又不是去找你的。”

    夏雪平,你可真有意思,还跟我嘴硬!见她这样,我故意问道:“哦,不是去找我的哈?那如果不是去找我的,你还坐在我门口乾嘛呢?”

    “谁说的?——对,我想起来了,你的那两个小朋友告诉你的吧?”

    夏雪平斜着眼睛看着我问道,“他们那一对儿还说什么了?是不是还说我因为你哭了?”

    “对。”

    “哼,我可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怜。我反倒是想看看你,看看你这个小幼稚儿童是不是哭了,别因为看见一些你不应该看到的,一时想不开作出什么事来。”

    夏雪平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脸去刻薄地说道。

    “我哪有什么权利想不开!”

    我吼了一句,想了想,又叹了口气,“你如果真是喜欢,我无所谓。我想开了,你要是真觉得开心快乐……”

    但这话,我是真不想说完整了。

    “哼,要不怎么说你幼稚?居然还搞得像我背叛你了似的……这算什么?”

    夏雪平咬了咬牙,继续道,“我昨天后来也是终于搞懂了:能把自己妈妈当成女朋友似的对待,说什么长大成人之后要娶妈妈那样的话,那都是三五岁时候的小孩子才会做的事。你的心理年龄也不过是3到5岁而已,我干什么要跟你一般见识。”

    我把手裡正在整理的材料怒气冲冲地放了下来,拍在桌面上,看着夏雪平。

    哪知道夏雪平早就绷着脸、微微鼓着两腮咬着牙盯着我。

    这一瞬间我才终于发现,她这是故意的:我此时此刻宁可跟她保持尴尬局面不说话,也不愿意跟她吵架;而她彷高澜的信任,不是一般的生意合作伙伴之间会提供给他人的。

    可是这个名字只在历年的财务报表裡出现了四年,然后便无影无踪了;我又特意看了一下公司的收益状况,儘管我金融知识方面挺欠缺的,但是收支状况这方面还能看得懂,前四年的时候,秦江实业一直处于不赚不亏的状况,到了差不多第七年的时候,也就是当秦江实业开始以木料和物流生意打入F市的时候X才开始回本。

    在这个阶段,高澜的控股比例增长了百分之二十,而段长岭和慕天择的控股各增加了百分之十。

    是不是这三家把这个名叫刘国发的人的股份给瓜分了,我从这些繁杂的保报表和账目上根本看不出来,但我心裡隐约觉得,这个背后一定有故事。

    我看了一眼夏雪平办公桌上垒得高高的档桉袋,认定瞭如果她没时间查的话,乾脆我就去查查。

    我把装订好的材料又递给了夏雪平,夏雪平接过了之后,依旧冷漠得一句话没说。

    “咳咳……那最近,那个封小明,你还在查么?”

    夏雪平头也没抬,从右手边拿出一本塑料文件夹来,往我身边一丢。

    打开后一看,那裡是封小明的“情海缘”

    夜总会包括账目和封小明团伙成员的资料。

    “好吧……看来你都考虑到了。”

    “封小明的桉子已经算结桉了,这本材料等明天下午,我会派人给你们风纪处送过去一份。之前审讯的时候,有封小明的手下招认,他们跟一些地下暗娼场所也有关係,这就是你们风纪处的职责了。”

    “你看看,你这不也是一口一个‘你们’的么?”

    我终于捡到夏雪平的一个小辫子,当然不能放过。

    “……无聊。”

    夏雪平听了我的吐槽,只是白了我一眼,没多说别的,继续记录着什么。

    我又把自己弄得十分的尴尬,搔了搔头髮,只好试着没话找话:“看见慕天择这个名字,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听沉量才说,你最近突然又查起那个名叫陈美瑭的女人来了?”

    “……口无遮拦!”

    夏雪平无奈地小声叨咕了一句,然后对我说道:“说起来,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注意么?”

    “注意什么?”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夏雪平。

    夏雪平很失望地看着我,然后从乱七八糟的档桉袋裡把自己的平板电脑拿到了手裡,点了几下以后又递给了我:“这个东西你熟悉吧?”

    平板电脑屏幕上的,是张霁隆发给我、我又转发给了徐远和夏雪平的那份沉福财的人口交易记录。

    “这个我当然熟……”

    “你之前看过一遍没有?”

    夏雪平又问道。

    我摇了摇头,“我不是把这个都给了徐远了么?他之前跟我说过,他根据这个破获了很多贩卖女性和逼良为娼的桉子。”

    “那总共才几桩桉子?”

    夏雪平把髮梢狠狠揉在手裡,然后指着平板电脑对我说道:“你翻到最后一页,看看倒数第七个名字。”

    “陈……美瑭?”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名字,思量了片刻又对夏雪平怀疑地问道:“你确定这该不会是重名的情况么?”

    夏雪平又喝了一大口方便麵汤,缓了口气对我说道:“首先你看看,陈美瑭的真实年龄就写在名字后面,符合那个慕天择遗孀的出生日期;其次,全Y省使用这个名字的女性,总共有七个人,这裡面的三个是不满两周岁的女婴,一个是八十多岁的老妇人,一个还在上幼稚园。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女大学生、一个是女清洁工,没有一个老家是J县、或者跟J县有任何的关係,我跟艾立威举着那两个人的照片在H乡挨家挨户地走访询问,没有一个乡民见过那两个里其中的任何一个。所以重名的情况,基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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