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浮生(11)(3/5)
晚上一股脑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饥饿让他们失去了判断能力,也让所有人进入了被暴力支配的末路。广场上的第一声枪响之后,人们就很难再停下来。有时候我回想起来,他们或许也只是希望被别人杀死罢了」「你也杀了人,在那个时候」黎星然说。「不。我和她打心里都是相对冷漠的那种人,当他们开枪的时候,我和她只是靠在一起,藏在地下室里。我们两个都还算平静,早已准备好在对方的陪伴下一起死在寒冷中」「后来呢?」「后来争斗停止了。大雪掩盖了尸体和社区里的道路,连房子都被盖住了半截。这反而让屋里暖和了起来。我们从地下室爬出来,社区只剩下二十来个活人。大部分的女人和孩子都呆在社区另一边的房子里,我们这一栋除了我们两个,还剩下四个男人和一支枪」「我们六个相依为命,在房子里靠剩下的罐头又撑了一个星期。最后,我鼓起勇气,拿着枪爬出房子,准备再去雪中一搏」「我走在漫天的大雪里,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我想,如果这次打不到东西,自己死在外面就好。双脚陷入雪地,留下深深的脚印,还有那会令人进入疯狂的咯吱声。我到现在听到踩雪的声音都会有些作呕。不过,既然现在我还活着,就意味着我没有白走一趟」「我打到了兔子。雪白的兔子,你几乎无法用眼睛看到它。但是极端的饥饿仿佛催化了嗅觉的力量,我知道它就在那里。孤注一掷的一枪,总算是没有让人失望……她曾经带我练了很久的枪法……」「我带着兔子回家了。但是等在那里的是一锅热汤」我的全身冰冷下来,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为了自己不被记忆吞噬。「他们从来没指望我能打回什么猎物,他们只是想哄我离开。于是他们可以将她掐死,把她像牲畜一样切成肉块,再放进锅里。他们已经盘算了太久,如果不是因为饿得头昏眼花,我在出发之时应该还能听到她挣扎的声音」「他们以为我看到热腾腾的肉汤就可以原谅他们。可你知道的,我已经有兔子了,所以他们并不能被赦免。枪里还有七发子弹,我打死了他们中的三个,还有一个和我滚在一起。筋疲力尽的两个人像孩子一样打架。他比我更有力气,因为我已经在雪地里呆了太久」「不过人的眼睛还是太脆弱了」我伸出手,用两根指头在黎星然面前一晃,「我抠瞎他的眼睛,然后将他的脸按到壁炉里。他凄惨的嚎叫着,躺在地上翻滚。我坐在他旁边,让那惨叫声缓解着心中的撕裂。当他再也叫不出声以后,我割了他的脑袋,和他们对她做的事一样」「然后我站起身,从汤锅中将她的腿和胳膊捞出来,把她剩余的身体放进去继续熬煮。我将她的头颅抱在怀中,开始大块朵颐,把她吃的干干净净。我剖开男人们的肚子,将他们胃中的碎块都挖出来塞进嘴里,没有一点残留。于是她成为了我的一部分,和我永远的在一起了」黎星然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在我的怀中不住地发抖。那不是因为害怕。「好吃么?」她呆呆地问道。「没有什么味道。我原以为在那种饥饿之下,无论吃到嘴里什么都会很美味。可是她没有任何味道,就好像我的味觉已经完全被夺走」「我将她吃完,然后翻找出另外一些子弹,走出门去,去到最后一屋的女人与孩子那里。她们躺在地上,微微的呼吸着。我可以把那些男人的肉都煮来给他们吃,这样她们或许能活下来。但我没这么做……没有意义了。我一枪一枪把子弹射进她们的脑袋,七个女人,十八个孩子」「我把男人的尸体拖到这里,连带女人和孩子一起,把房子点燃。我不能在这里留下任何尸体,因为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吃他们。如果我这么做了,那她就只是和别人一样,成为我吃掉的一块肉而已。我只能吃她一个,那么她对我才有意义」「兔肉倒是很好吃,我吃了三天。并且打到了新的猎物。直到雪水开始融化,我背上行李,用三天时间穿过山野。于是我活了下来,而【迦太基】已经不复存在」「讽刺的是,因为所有人都死了。所以我变成了【迦太基】资产的唯一所有者。【迦太基】的主要资产是一家老牌制药公司的股份,当我从那个地方离开之后,就拥有了他们的一切。韩钊口中所介绍的我的身份,就是这么来的」以往的故事讲完了,黎星然仰躺在我的旁边,注视着天花板,很久没有出声。「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会囤积那么多食物了……是心理创伤」「曾经的左欢,就活在那个冷库里面。那里有的是食物,他在那里待得很舒服」「但是那个左欢,已经没有她了」「嗯,所以他依旧是疯狂的。他在那里疯子一样地打转,却不敢出来。我也不会让他出来」「你用的是心理学学上的旁观法,把那一部分经验和人格剥离出来,用第三者的视角审视它们,仿佛在看别人身上发生的事。对吗?」「是的」「可是为什么要剥开呢?你的另外那一部分……为什么不让它们留下来?你所追求的真实自己,如果连完整都做不到,又有什么意义?」黎星然的问题让我愣住了,不是因为我无法回答,而是我以为她理应知道答案。「我还没有自我毁火的打算,黎星然。我还要活下去,做我想做的事。如果我任由那些东西继续发酵,对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好处」「那一样是你,左欢。没有曾经的你和现在的你,你只是你」「为什么要和我争论这个?我原以为你会理解,根本不需要我解释」我皱着眉头,为女孩跨过了分寸感而恼火。「你生气了,」黎星然支起身子,「在这之前你不会的,现在的你更加真实」「你是唯一一个听过我故事的人,我敞开了所有防御,但你并没有尊重我的选择」那缕怒火在我胸口盘旋着,无法降落。黎星然将脸凑近,她紧盯着我的双眼。「你给我讲述一切你所埋葬的回忆,不是只为了让我尊重吧?你在做这件事之前就该知道,我不会满足于老老实实的聆听。但你依旧对我讲了,因为你觉得我可以治好你」她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面颊,浸入我的身体。「我不会期盼任何人的拯救……我也不需要治疗」「太无聊了,左欢」黎星然向后缩去,她慢慢远离,背对着我坐在床沿上,「别人的情绪无法影响你的抉择,甚至你自己的情绪都无法影响你的抉择。你了解并掌控着自己,从不做错误的选择。你不会让自己陷入任何窘迫,你不会真正的愤怒、恐惧、悲伤。如果你连错都不犯,你也就不会去挣扎,去拼命,去发现新的自我。你充满神性,但你不是神。这样的你,已经走到了尽头,你只是另外一个一个无趣而无聊的人而已」「左欢,如果这就是你能给我的全部,我很快就会腻。把另一半人格锁在冷库里,你可以自己过得很好。你根本就不需要我,而我也不需要你」我向她捧出了一切,却换来了这种结果……胸口的怒火熊熊腾起,身体瞬间绷紧,我险些就要扑过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拖回到自己旁边。但是在我做这件事之前,黎星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面对我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狰狞的面孔,她温柔地笑了。「对的,就是这样,左欢。感觉到了么?另一半正在活过来」我的面颊抽搐着,身体在她的注视下僵硬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我已经心甘情愿的蜷缩在你面前,被你调教,被你占据了内心。可是你呢?真的要做那个掌控一切的主人吗?你不拿出全部的你,又怎么征服全部的我?你终究还是太小看我了」黎星然慢悠悠地说着。我的脑子一片混乱,不受控制的各种情绪在皮肤下冲撞着,我甚至不清楚我接下来会做什么。「不过你已经证明了」黎星然赤着脚踩下地,踉踉跄跄地绕到了属于我的这一侧床铺。她坐下来,靠着我赤裸的大腿,在床头柜中翻弄起来。如她所愿,抽屉里放着一盒香烟。她将烟点燃,塞进我的唇间。我放肆的吸着,尼古丁让我暴躁的心神稍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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