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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铖叹气，似乎已经有些不解了。他问你：你为什么要坚持这样做呢？
入夏后某天晚上的夜宵很是异常，先是直接说自己不太开心，坐下后直接点了一扎啤酒。你说你不能喝酒换个瓶装的，他还是坚持点了。
彼时你已经在求职的要紧时候，没过几天，你和距离城市不算近的一个县城签了学校。
厉铖微信截图给你：什么意思？
每天中午或晚上，你会去附近一个商业广场吃饭，几乎每次都会遇上他。
一穷二白的家底，你知道自己没有任何承担后果的倚仗，但你仍然不能接受：如果要我不反抗，那我也不能配合。
你恼了瞪他。
工作后，繁杂的事务让你不再有时间同过去的旧友闲聊，你疲于奔命，倦于经济的压力。
隔了几天，厉铖在上班时忽然收到你的消息：学术不端有什么认证的途径吗？
你也开始实习，实习的学校刚好离他的公司不远。
你又哭起来，这下你什么都不说了，你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这样一个人要抬上来，你必须签字，但是心理这一关，你根本过不去，所以只好跟学院领导拖延着。
他难得地没有就此发表意见，只是说你最近好像脸圆润了不少。
这样的对话曾经多次发生在你们之间，你们坦诚深入地交流过，彼此了解对方的想法，但此刻你又这样问他，且非要他回答不可。
他难得地没有附加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表情包，两个人都归于沉默。
不要做伤害到你自己的事。
离开时厉铖要送你，你说没事，挥挥手拉着行李箱就走了。走出一段路，你有点想回头看看，停下来转念一想，似乎又有些好笑。
见面比想象中更平淡，两个人都好像不是隔了半年没见，熟稔自然地吃饭、跑景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让你掏钱，可见之前说你没工作没收入是个借口。
但是你必须面对结果，而且要承担结果。他把奶茶放到你眼前：你告诉我，你能承担这个后果吗？
他嘻嘻哈哈把话带过去了。
那你好好工作，快点学会那些，多帮她分担一些。你讷讷道，不知道实在宽慰还是在欺骗。
回到工作的城市后，你想起来自己还有厉铖的支付宝账号，百度了一下转账退还的情况后，你转了一笔钱过去，下一步就拉黑。
就这样吧。
你手都在抖：那你为什么要入党？
你有些不满，又怵他，只好生忍下去。
厉铖毕业了。
你一面收拾东西一面看酒店，厉铖推了个链接过来，说这家品质还过得去，性价比高。
元旦前，厉铖久违地给你发了消息，问你去不去某个城市玩。你计算了一下来回日程，了当地答应了。
譬如譬如去杭州玩的时候，非要告诉你和他同游的是某个高中女同学。
实习结束后，厉铖常常有事没事就叫你出去吃饭，也不让你付钱遑论AA，只说你还没有工作，再坚持提就要垮脸色了。
那个要被抬上来的同学风评极差，调查到的情况里包括但是不限于插队、为人冷酷不诚实，功利主义甚至学术不端。
你想。
厉铖沉默一会，声音很轻：你确定要听真话吗？
我不会给他签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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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
若干天后厉铖吐槽你不淡定，还举了个例子说：二支部的阿锦学妹就很淡定，材料也整挺好嘛，压根没惊动他们书记。
你已经哭了有半个小时了，眼睛肿起来，但是仍然闪着倔强。
你有些恍惚，听他说公司的事情，说今天遇到的窘境，说他那个三十不到能力卓然秀外慧中的大美人领导怎么帮他脱困。
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你想干什么？
这话听得你有些咬牙切齿，说：但是我们支部才是优秀。
你没有回，他又发一条：你冷静一点，别冲动。
就这样吧。
你笑笑：没什么。
你摇头拒绝：我不管结果，我只知道我的是非观念不允许我什么都不做。
很快，你就在这种犹疑中接过了他的职位。
你回他好。
两个人交换初入职场的心得体会，偶尔他指点你在组织工作上的问题，你也听过他几乎所有同事的轶事。
这样的时刻并不少见，譬如你省吃俭用买了一支钢笔送他做入职礼物，他并不高兴而且扯到了廉洁奉公上，譬如你找他签字的时候，他总少不了贫嘴，你每次都在笑，其实又恼他不着调。
你也是来劝我的吗？你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为什么你也要来劝我？
他起身时身形都恍惚了，上地铁的时候差点跌一跤。你实在看不下去，但他拒绝你送他回家的语气又那么笃定，你只好冲他挥手，让他回去之后发消息告诉你。
实习队的同学都在办公室里忙，你一个人在走廊上哭得十分狼狈。
最后你还是签字了，学术不端的事情也不了了之，那个风评极差的同学最后也终究被抬了上来。
毕业很快也降临到你身上，你在收拾宿舍的时候弄得焦头烂额。你是念旧的性格，很多东西承载了一些记忆，但是要全数运回家也完全不现实。你暴躁了一阵，最后把很多东西一股脑丢到了垃圾站。
你也不再在厉铖面前谈起这件事，也再不跟他说最近又看到什么书，有什么新想法了。
你本来就委屈，看到他后哭的更加厉害。
你觉得不对劲，又实在不明白哪里有问题，你觉得有些介意，又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介意。
厉铖无奈：你先告诉我，这件事情，做与不做，分别会有什么后果。
最近你的话不像之前多，眉宇间笼着一层阴翳，厉铖问时，你如实说是组织工作上的问题。学院领导要硬抬一个人上来，支部开会不同意，意见非常大，但毫无疑问，领导的压力也十足。
厉铖本来要考研究生，中途家庭生了变故，他果断把考研书丢了，推荐到了国字号企业里应聘，并且顺利入职了。
整扎啤酒都是厉铖一个人喝完的，你后面看不下去也喝了两杯。
什么意思？
想一想还是不能放心，索性请了个假出来，扫共享单车的间隙继续发消息过去：你出来，我和你谈谈，你先停手好吗？
你没有去约定的奶茶店，是实习队的一个同学奉命把你押解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