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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月初伸手给吴氏擦着眼泪,自己也哽咽着说:「娘,放心吧,山长大人帮忙呢,只要找到户册,用不了几日我就能回家了。」

    她说着又拉住在一旁强忍着眼泪的夏瑞轩,叮嘱道:「瑞轩,出去之后就跟爹娘赶紧回家,你们留在这里也是白着急,倒不如回家去等消息。」

    「姐……」夏瑞轩一张嘴鼻子就发酸,用力揉揉鼻尖道,「你那天在台上做菜,我都看见了。县太爷那么喜欢你做的菜,等他回来一定会帮你的。」

    虽然这话透着满满的稚气,但是夏月初珍惜的是他这份心意,所以伸手揉揉他的头,安慰地点头道:「是啊,等县太爷回来就好了,放心吧!

    夏瑞轩紧紧握着姐姐的手,一脸悲壮地点头,重复道:「恩,等县太爷回来就好了。」

    周珩离开大牢就急忙往回赶,到了镇上便直奔贾士杰家。

    贾士杰今日在家请了一班戏子,正在花园临时搭出来的小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儿。

    「庭院内静悄悄花筛月影,夜沉沉想起了那位书生。初相识引得我心神不宁……」

    台上的戏子穿得单薄暴露,一脸狐媚子样,把原本好端端的戏文唱得如淫词艷曲般。

    周珩本就急得不行,听到这个越发气不打一处来。

    贾士杰最近正迷这个戏子,坐在下面听得如痴如醉,听下人报周珩到访,心里也有些奇怪,

    周珩在镇上算得上是个比较超脱的存在,自己虽然身为亭长,但是也低他一头。

    二人一个喜雅一个爱俗,连交际圈子都基本没什么重迭,此时突然登门,也不知所为何事。

    贾士杰摆摆手,示意台上的不要唱了,起身迎上来道:「周山长,今个儿是什么香风把您吹到我家来了?」

    周珩没工夫跟他客套,开门见山地问:「参顶子村薛家的户册是不是送到你这里来了?」

    贾士杰被问得一头雾水,圆胖的脸上满是愕然的神色,傻傻地问:「什么参顶子村?什么户册?」

    「四天前,参顶子村里正来送过一次户册,当时你送去镇上的户册里面却没有,少了一本户册哪里去了?」

    周珩简直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恨不得抓住他的衣领用力摇一摇,看能不能让他稍微清醒一点。

    但是手指在身侧用力伸开后又用更大的力气蜷缩起来,紧紧地捏成拳头。

    此时最要紧的是找到户册,不能再横生枝节。

    146寻找户册

    被周珩连问了两边,贾士杰才终于想起来。

    前几日参顶子村的崔荣鑫的确是来送过一份户册,当时他还特意说了句,这户册就是之前厨艺比试夺魁的夏娘子家的。

    若是不提这句还好,一听这话,贾士杰顿时想起来那个憋屈的厨艺比试。

    原本自己之所以同意办这个厨艺比试,是因为荣炳华给自己送了不少银子。

    后来因为县太爷要来,自己还殷勤地忙里忙外张罗了一番。

    谁知道最终的结果,县太爷居然丝毫不听取自己的意见,把四道菜的胜出名额都给了夏月初,自己竟连一个都没争取过来。

    比试结束后,荣炳华就跟疯了一样,他怕把自己收钱的事儿牵连出来,只得翻倍备了礼叫人悄悄送去荣家,才算是把这件事儿压下来。

    当真是里子面子都掉光了。

    所以当他听说这户册就是夏月初家的,顿时就厌烦得不行,看都没看就往旁边一丢,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这是参顶子村薛家的户册,跟周珩又有什么关係?

    周珩见贾士杰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立刻道:「就因为薛家的户册被你落下没有送到县衙,如今府城来的官兵把薛壮当做了逃兵,全家都抓起来了。我在县里听到消息就急忙赶回来给你送信儿了,赶紧趁着县太爷还没回来主动送过去,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不然等上头追查下来,就算不抓你,最少也得把你带到县衙问话的。」

    贾士杰一听这话,吓得汗都下来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里子面子,赶紧一路小跑去书房找那份户册。

    好在他平时也不用书房,东西还在原本丢着的地方。

    周珩比他手还要快地一把抓住户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见里面每个人的户籍单页,薛壮迁出和迁回的文书,以及薛壮在军中立功的文书,到最后因伤退伍的文书,果然十分齐全,他总算鬆了口气。

    周珩将户册塞到贾士杰手中,催促道:「还不赶紧派人送去县衙。」

    「对对,我这就派人去送。」贾士杰顿时回过神来,也顾不得细想刚才周珩的奇怪举动,忙叫来家丁,让他立刻赶车将户册送到县里。

    从贾士杰家出来之后,周珩一想到邓建丰此时不在城中,只有柴伟忠一个人,怕是扛不住府城来的官差。

    想到这里,他家也顾不得回了,叫下人驾车追上前面贾家的家丁,还是看着他将户册顺利送到才能安心。

    夏月初虽然说让夏家三口回家去等消息,但三个人看过牢里的情形,哪里敢随便离开。

    夏洪庆蹲在大牢外面足足抽了三袋烟,这才磕打着烟袋锅子道:「找个便宜的客栈住下来,咱们三个轮流来大牢门口守着,免得有啥事儿都得不到消息。」

    吴氏一听这话就急了,上去一巴掌拍在夏洪庆的后背上,哭道:「呸呸呸!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我闺女福大命大,能出啥啊事儿?啥事儿都没有!」

    但话虽这样说,吴氏心里却也是七上八下。

    虽然夏月初口口声声说没事,但是啥事儿没有就被抓去顶缸的事儿又不是没有过。

    不过是个水花儿都翻不起来的贱命,除了亲人,又有谁会在意呢!

    夏瑞轩站在旁边的太阳地儿里一言不发,额头上满是晒出来的汗水也不知道往旁边树荫下挪几步,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

    晚上,三口人为了省钱,在附近一家客栈的大通铺住下。

    好在来的早,占了靠墙边的位置,让吴氏靠墙边儿躺着,有夏洪庆和夏瑞轩挡着其他人。

    因为大通铺不提供被褥,所以晚上,大家都合衣睡在土炕上。

    屋里其他人都已经鼾声震天,但夏家三口人心里都装着事儿,翻来覆去谁也睡不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瑞轩觉得身边终于安稳不再翻身了,便将早就写好的书信塞在枕下,悄悄起身下炕。

    「干啥去?」

    夏洪庆一声带着倦意的问话,吓得夏瑞轩差点儿一头栽下炕去。

    「爹,我去解手。」夏瑞轩低声道。

    「哦,去吧!」夏洪庆到底年岁大了,后半夜着实有些撑不住了,翻身又睡着了。

    夏瑞轩站在炕边,借着月光看向头髮都已经花白的爹娘,情绪差点儿失控,又被他及时地压下去,一时间胸口不停地起伏,鼻子也忍不住开始发酸。

    他轻轻跪下,冲着夏洪庆和吴氏磕了三个头,喃喃道:「爹,娘,儿子若是有幸能活着回来,一定好生孝顺您二老。若是不能……二老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千万保重身体,不要太伤心难过。」

    夏瑞轩说完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他走得很坚定,早在牢房中的时候,他就想好了。

    他明白这件事耽搁不得,毕竟抓人的是从府城来的,若是把姐姐带到府城去了,到时候死在牢里怕是都没人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邓建丰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敢随便开口询问。

    所以他打算用一个最笨的方法——去府城堵人。

    夏瑞轩没有去过府城,只知道大概的方向。

    他一路沿着官道走,渴了饿了就找个路边茶摊儿,花一文钱喝个水饱,然后继续往府城走。

    夏瑞轩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从黑天走到白天,路两边都是陌生的景色。

    他脚步渐渐发沉,最后只能一步步地拖在地上走。

    感觉这一天走的路,比他这辈子走过的加起来还要多。

    不知道该说他命好还是不好,就在他快要走到府城的时候,迎面驶来一列车队。

    车队两旁都是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马鞭甩得如炮仗一般。

    府城附近的百姓见惯了这样的情形,都退让到路旁,垂手肃立,等着车队经过。

    有个老汉见夏瑞轩呆愣愣地站在路中间,好心地拉他一把道:「这位小哥儿,赶紧让路,这可是县太爷的车队,站在这里挡路的话,打死你都没处说理的。」

    夏瑞轩一听说县太爷,原本疲倦暗淡的双眸瞬间迸射出光亮。

    终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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