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把星(7/8)
我问她这话剧如何？
她说，看着难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钻牛角尖，偏执到无法理解。她又问我怎么看。
我没好意思说自己很喜欢，只是笑着附和她：是啊，太拧巴了。
“对对，你这个词用得特别好，拧巴。我妈来接我了，你要上我家来玩吗？”
她家的车，竖立着大奔立标，车型奢华而流利，内饰挂着大红se的出入平安，有种平铺直叙的豪气。
我借口说：“我还要去趟新华书店，改天吧。”
改天吧，尽管彼此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她会意地笑着与我挥手再见，然后坐进黑se的轿车，疾驰远去。
走到下个路口，我看见她的车赫然停在路边。
似乎是在等我。
她把头伸出车窗，问我要读哪所高中。
我说：五十七中，你呢？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丢下一句“改天一定！”，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回想起刚刚车窗落下时，冒出来那gu浓郁的香氛味，jg致而昂贵。还有她同她妈妈介绍起我时，说我是她的“旧相识。”
奇妙的一天，看完一出千禧年的话剧，重逢一个旧相识。
「2012/08/24」
和某人约好一起去学校报到，结果他起迟了，害我只领到一套极其不合身的军训服。
特别宽松，特别肥大。
他那套尺码也大了，但穿起来观感却没我这般拖沓。
妈妈劝我拿去市场的裁缝铺改一改，我拒绝了，因为只有十来天，可以将就。
但正式军训那天我后悔了。
大家的衣服都很合身，特别是站在我右边的那个nv生。
她的腰身、k腿似乎b所有人都要窄瘦、秀致。
我只好拼命地把t恤下摆往k腰里塞，又拼命地把k腰往上提，再拼命地勒紧k腰带。
教官凶我，让我好好站军姿，不要乱动。
烈日下站了整整一天，傍晚解散时，我的脚底板几乎疼得钻心。
我忍不住问身边的人：为什么你的衣服这么合身？
她笑了笑，带我去了她常去的时装店。
然后她拿出一张金se的卡。
我第一次知道，有的高档时装店，竟然还有单独的洗浴间，洗护产品全是我没见过的牌子，味道很香，闻起来有一种……jg致昂贵的感觉。
我们坐在小包间里，吃着茶水甜点，刚好看完一集热播韩剧，店长便拿着我的衣服走进来，说是改好了。
不仅改好了，而且洗g净了。
我道完谢，准备换下身上的裙子，她拦住我，说是裙子已经买过单，要送给我。
我说：这样不好，我还是自己掏钱付吧。
我把吊牌翻过来仔细一瞧，又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因为就算我把钱包掏g，也只能付个零头。
「2012/08/26」
早上出门前，某人问我：那个站你右边、天天和你有说有笑的nv生是谁？
我告诉他，是我的旧相识。
他不信。
我骂他记x被狗吃了。
「2012/08/27」
我的旧相识不仅是个大方的富婆，还是个容易中暑的好心人。
今天，她照旧向教官举手示意t力不支，而我照旧陪同着到树下荫凉处照看她。
不远处，男生队列在选护旗手。
某人顶着大高个儿，被教官一眼相中，叫出列走两步瞧瞧。
关于这种集tx的活动，他向来是能躲则躲，不能躲就糊弄。我以为他会随意踢两步应付过去。
谁承想，他一板一眼地踏起了正步。
无论教官怎么猛夸他，他都故作高冷面无表情。我猜他拼命压着嘴角，是因为周边nv生队列的目光都往这边看。
教官又命他举着旗子走一圈。
他握着旗杆目不斜视地从我面前经过，我忍不住低声咒骂他，“人模狗样。”
他有些讶异地偏头望了我一眼，然后脚下步伐就乱了。
教官叫停他，“停停！回来，怎么这么不经夸？刚夸完就同手同脚了。”
周遭浮动起哄笑声来。
我那身t抱恙的旧相识也笑着问我：“老熟人？”
“你不记得他了吗？咱们小时候一个班的呀。”
“没印象。”
“放学老跟着我的那个，你还说他像牛皮糖。”
“哦哦，我想起来了，他有一个哥哥对不对？你还喜——”
我连忙说：“对对，就那个。”
“哇，变化好大，跟他哥好像啊。”
“没有吧，你记错了，他哥不长这样。”
“是吗？我记得当时问过你兄弟两之间选谁，你一口咬定选哥哥，这我没记错吧？”
“嗯，你还劝我都要了。”
“哈哈哈哈，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好，一个出去挣钱，另一个在家暖床。”
她问我，“谁出去，谁留下呢？”
我想了想说，“一、二四六轮番制。”
她又问，“周日？”
“双休日嘛，在家双修。”
“孺子可教，那你目前进展如何？”
“h了，哥哥跑了。”
“这不还剩一个吗？当两个使就是。”
“剩下那个是买一赠一的附赠品，食之无味。”
“弃之可惜？”
“不可惜，送你。”
“哈哈哈好。”
「2012/08/31」
八月的最后一天，军训结束。
阅兵式上，某人作为一马当先的护旗手，出尽了风头。
我因为疏于训练，在方阵中手忙脚乱，路过主席台时被踩掉一只鞋子，出尽了洋相。
校领导拗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读稿子时，我红着脸，金j地站在c场上的队伍之中，头都不敢抬。
最后还是风光无两的护旗手纡尊降贵替我拾回鞋子，憋着笑意弯腰将鞋摆放在我身前。
他在笑我的小j袜子幼稚。
我只暗自庆幸，幸好穿得是hse小j袜，而不是粉se小熊袜。
粉se小熊袜破了洞，我一直没舍得扔，还好它今天错峰休沐，没能出勤。
我缓慢地系着鞋带，左脚系完系右脚，右脚系完系左脚。
领导的稿子又臭又长，永远念不完。
我的鞋带，倒是不长，却总也系不完。
头顶上方传来几声低沉的嘎鸣。
我蹲在塑料草坪上，久久地抬头望天，一群黑se的大雁正盘旋着掠过此处，飞往南方。
夏天真的结束了。
大雁啊大雁，我ai的人也在天上，他正远行飞往异国，就在今日。大雁啊大雁，你可会传书，能否顺路帮我托付一句，一路顺风。
「2012/09/13」
旧相识主动借我原版漫画书，并且配套了翻译器，她笃定地说这本一定对我口味。
语文课上，我把漫画夹在课本里偷偷看。
从心惊r0u跳看到面红耳赤。
竟然是本工口少nv漫，还是三人行。
我看起来口味很重吗？
不过，确实不难看就是了……
「2012/09/25」
请某人过来帮忙修电脑。
他问我是怎么把电脑弄中毒的，我说不知道，一开机就这样了。
真正的理由难以启齿——其实是浏览hse网站导致的木马中毒。
第一次看小电影时感到恶心不适，后来看多了，我甚至可以面不改se地边吃着薯片边看。
说实话，我始终无法想象tree这般清冷寡淡的人看片会是什么模样。
可我又忍不住总去想象。
「2012/10/15」
那本连载的工口少nv漫竟然有了后续，还是她周末特意打飞的去日本买的新本。
富婆的世界真美妙。
「2012/12/21」
2012年12月21日下午3时14分35秒，秒针顺利划过数字7，我亲眼目睹，全人类躲过一劫。
世界末日的前一秒，我正在上历史课，听老丁讲秦始皇求长生的故事。
始皇帝的仙药渺无踪影，玛雅人的预言也化作泡影。
地球另一边的人，希望你安好。
「2012/12/24」
平安夜。
意外地从旧相识那里收到礼物，是一套小樱联名文具。
我如实向她交代，自己其实没做任何准备，连手上仅有的苹果也是从老熟人那里捡漏过来的。
她说，苹果也好。
于是我把苹果转送给她。
「2012/12/30」
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我的旧相识似乎是看上了我的老熟人。
大课间。
“陆漭际，有人找。”
“谁？”
“不认识，楼上某个班的吧。”
“你就说我不在。”说罢，他扣上卫衣的帽子趴倒在书桌。
云栀站在教室后门外，生气地与人争论，“我都看见了，你还说他不在！”
“那你也瞧着了，人在休息，我哪好叫呀？”
“哟，多大的谱啊？”
“害，3班班花来找，他都ai答不理，更何况……”传话的人将她来回扫视一番，苦口婆心道，“这位妹妹呀，我劝你还是趁早si心。”
云栀在心里暗骂对方神经病，“你以为我来巴结他的？我是他邻居，赶快喊他出来。”
“上午来了一个，还说是他楼下表姐呢。”
“我真是他邻居。”
“你不如声称自己是他妹妹。”
“我是他nn。”云栀失去耐心，越过传话人冲着教室内高声呼喊道：“鲁莽j，出来！”
“唉唉唉，你别叫啊，你叫破喉咙人家也不会出来，不信你——我去，陆漭际，她还真是你nn啊？”
陆漭际抬腿轻轻给了武恭一脚，“边上去。”
“行，您慢点尽孝，我先走一步。”
云栀问：“谁啊这人？神经兮兮的。”
“t委，武恭。”
“蜈蚣？”
“嗯，那个，你找我有事？”
云栀冷哼一声，“你架子多大呀，找你半天都不肯出来。”
“咳，我以为找我的是……”
“怎么，不是班花不肯见？”
“胡说什么呢。再说了，你在学校看见我都装不认识，我怎么知道会是你来找我？”
“狡辩。”
陆漭际靠在门框上无奈地说，“哎，你是来找茬骂人的吧。”
“错，大错特错。我是来行善的。”
“怎么说？”
云栀从背后掏出一盒巧克力。
陆漭际有些讶异地接过，打开一看，哭笑不得道，“怎么还是你吃剩的？”
“你仔细瞧瞧这上面印的外文字，认得出吗？土鳖不认得吧！稀罕货，我都舍不得吃完，特意留你一口，感动吗？”
“感动。半块巧克力，搁别人那儿嫌寒碜拿不出手，搁你这儿却是千载难逢。”
“不吃拉倒，还我。”
陆漭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锡纸中扒出巧克力，塞进嘴里。
云栀问：“好吃吗？”
“还行。”
“你就不好奇我这巧克力从哪儿来的？”
“合着还不是你自己的。”陆漭际将包装纸r0u成团丢进垃圾桶，“我想想，不会是老师看你表现好，给你奖励小红花和巧克力吧？”
“p，你当幼儿园呢。李郁冉给我的。”
“谁？”
云栀翻了个白眼，“你记x真被狗吃了。国际班的那个，就是军训站我旁边的那个nv生。”
“哦哦。”
“你觉得她怎么样？”
“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好着呢，我是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陆漭际0不准是该说好话，还是坏话，于是反问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特别好，长得漂亮，明眸皓齿，x格开朗，豁达大度，还特特特特有钱。”
“哦，那我也觉得她挺好的。”
“是吧，我就说她很好，她朋友可多了，好多人都盼着和她做朋友。对了，”云栀装作无意地说，“我把她手机号给你，悄悄地，你可别告诉别人。”
“手伸出来。”
“啥？”
“巧克力还给你。”
陆漭际捉住她的手，作势要把巧克力吐给她，云栀连忙收回手，“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都吃进去了，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向云栀，你是不是收人好处了？”
“怎么可能，你当我什么人？卖友求荣？”
“那你到底打什么算盘？”
“瞧你，说话可真难听，交个朋友而已，朋友嘛多多益善，以为占你便宜啊？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几斤几两。”
“不必了，不缺朋友。”陆漭际说完扭头就走。
云栀还想争论几句，但上课铃响了，只好作罢。
傍晚放学，云栀背着书包，爬上国际部的天台。
李郁冉在那里等她，“云栀，我定了披萨，过来吃。”
云栀从书包里掏出《星际牛仔》典藏纪念版dvd，“李郁冉，还给你吧，事情我没办成。”
“这样啊。东西你就收着吧，我留着也没用。”
云栀坚定地摇头，“不行。”
李郁冉笑着说，“本来就是特意买给你的，你之前不是说很喜欢吗？”
“可我不能总白拿你东西。”
“也不算白拿，你不是替我挡了回闭门羹么。”
“从结果导向来看，我就是白拿。”
“那没办法，谁让对面油盐不进呢？”
云栀叹了口气坐下，“那家伙有啥好，你喜欢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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