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告片：穿越到过去整点年下优等生小老公吃吃(2/5)
林水川撑着脸，笑得懒洋洋的：“是什么很羞耻的叫法吗？”
“这样啊。快乐吗？”
林水川的能力是进入影子中的空间，但要有光才有影子，纯粹的黑暗之中没有影子可言，他无法施展自己的能力，这点端也是知道的。
“我咋知道你觉得什么算好的？”
端也认出这是《新龙门客栈》，但这片子已经很老了，不知道为什么电影院会在放。
“哪有，我只是觉得这样很潇洒，很泼辣，很……勇敢。倒是端也哥，为什么立刻往那个方向想了？”
“谢谢你，不过没有蛋糕吃，之前的周末已经提前吃过了。”
“不喜欢吗？”
林水川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电影接近尾声，邱莫言丧命，金镶玉一把火烧了经营数载的龙门客栈，这个在开篇时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如今风尘仆仆地骑在马上，望着过去自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也画地为牢的残骸说道：“我们离开这个无情无义的地方。”
电影正进行到中途，婀娜多姿的老板娘正在朝伙计们吆喝，追杀主角的人已经来到客栈内，在逼仄的荒漠客栈里，一场冲突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这片子还有林青霞呢。”
他们以某种方式改变了彼此人生行进的方式，而且这种改变已无法逆转。这不是裂痕，又和裂痕极为相似，这是树木破开土壤，这道裂痕的名字是树木的根系。已无人能将土地回归到没有生命诞生过时的荒芜。哪怕足够漫长的时间能够做到——那时间也追不上他们了，渺小、短暂的他们。
“也没有，就是我觉得你年龄比我小，还是叫声哥听着合适。”
来清扫的人收走了看电影的观众们留下的垃圾，并没有刻意绕到最后一排。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阵子，影厅又彻底黑下来。他们一定是以为已经没有人在了。
在离其他观众这么远的地方，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而其他人也对有两个逃票来到电影院的人浑然不觉，黑暗的空间使得每一个人的存在感都很低，大家在此刻都只在乎自己，以及自己所看到的故事。
“来看看电影的人咯。”林水川朝前倾，扒在前一排的座椅椅背上，指向下方聚精会神地看电影的观众们，“你觉得像这样看他们，他们会发现吗？”
端也忽然有点乐，幸灾乐祸地回答道：“‘总是这样’。你长大了更惨，这一周你加班了三天，都是已经回家了突然又有邮件要处理，我记得上两周你还有个应酬，回来累得倒头就睡。”
“喂……”
“有时候我会真的把自己当做影子，而非另一个踩着影子生活的人。我想消失，又觉得这样太过寂寞。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可能我的人生会很普通地度过……我羡慕那些有勇气把自己的人生过得惊险的人，对我而言，我能做好的事都很无趣。可我好像逐渐连无趣的事都觉得很难做好。”
“……没有。感觉就算知道了，应该也改变不了什么。哪怕知道电影的结局是喜剧，该低落的地方还是会感到难受的。”
端也很无语，面前这小兔崽子居然猜得这么准，都准得有点烦了。他瘪瘪嘴，把话题引开：“你是不是用这种方法逃过好多次电影票了？”
“我不喜欢你讨论意义的时候的口气，你好像总是觉得没有意义的东西就不必存在一样。”
“她的角色太严肃了。我觉得金镶玉更有魅力哦，喜欢周淮安就会大胆地说，会要求对方和自己睡一晚和结婚来换他想要的，这样的事通常只会发生在男人身上吧？”
“你难道希望我给你什么建议吗？对你的人生?”
但他知道，林水川找到了他，或者说，他找到了林水川。
“哎，我说你，这么爱用电影作比喻，那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吗，每年上映的电影少说几百部，还有那些不会在院线播的小成本片子，怎么可能每一部都好看？最后能留在影史的又有多少？能留在看过的观众的心里的又有多少？”
“……”端也没有回话，他看到观众席里坐着一个小孩子。《新龙门客栈》不是适合孩童看的电影，这其中有情色，侠义，权力，都不是孩童能够看懂的话题。带他来的家长或许也只是觉得这样方便，没有指望他看懂。他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孤儿院附近有一家卖盗版碟片的小铺面，老板每天都在铺面后面的屋子里躺着，有人来问的时候才出来，他养了一条大黄狗，和老板本人一样胖。端也在孤儿院允许自由活动的时候就到这里来看片子。影像比书本更有趣，拥有喜怒哀乐的人被封在由电线和晶体管构成的小箱子里，教会他这个世界如何运作，为他描述这个世界在他目所能及之外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你怎么不说点好的安慰一下我？”林水川往椅背的一侧偏了偏头，双腿伸得很直，顶到了前面的椅背。
“那你来这儿做什么？逃课啊？你不是不逃吗？”
端也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旁边的林水川已经睡着了。他睡在端也的肩头，呼吸平稳，荧幕反射了某瞬的强光，光芒在他的脸上贴了一下就离开，时间短暂，却够端也看到林水川疲惫的睫毛在轻颤。
“你觉得我会喜欢林青霞？”
“……怎么突然这么叫，卧槽，太不习惯了。”
端也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心脏血液鼓动的声音骤然变得清晰可辨，他忽然开始想念林水川，不是身旁这个陌生的少年，而是那个会睡在他身边，也会在他身边醒来的林水川。他们的过往竟然已经这样重，重到他无法接受从头开始。
“一点不觉得哦。”林水川又往旁边偏了些，脑袋恰好搭在端也的肩头。
“那之后的我是什么叫的？”
“在电影院看电影不也没有暂停键吗？你都看了些什么啊。”
“还行，就上班挺累的。你还有什么其他想问的吗？”
“张曼玉很漂亮，比起她在《青蛇》里的扮相，我更喜欢她在《新龙门客栈》里的样子。虽然要说的话，都是比较活泼热烈的女角色。”林水川低声说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对于我能掌握的东西而言，如果它真的那么无谓的话……我想等到能够阐明意义的时候再继续，可是人生没有暂停键。”
他并不真正了解林水川在烦恼什么，也不知道在许多年后，林水川是否找到了足够回答十六岁的自己的答案。
“有什么特别的吗？”
林水川缩回座椅上，躺在靠垫上。荧幕上的人已经打起来了，刀光剑影，暗器弓箭，黄沙滚滚，埋了所有无处可归的尸骨。他注视着屏幕，早已知晓接下来的发展，所以这些激动人心的剧情在他看来，仿若无物。
“我妈妈很喜欢看电影，买了很多碟片。这应该是重映，我没有在电影院看过。”
端也晃了晃他：“电影放完了，走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我很享受所有人都离开电影院之后的这段时间。”
“你以后过得挺好的，不用太担心。”
“喂，你该不会就喜欢这样的女人吧？你这家伙小小年纪都在做什么春梦啊？”
“我在影子里，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但是什么也看不到。端也哥，你觉不觉得电影院就像一个巨大的影子？面前是光源，大家沉在影子之中，毫无知觉，就像每个人都踩着自己的影子生活。而我在影子之中观察他们，猜测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部片子，又是和谁一起来看的，他们喜欢自己所见到的吗？还是离开电影院后会破口大骂？”
“算了，你先这么叫着吧。”
“……嗯。”
“你看过？”
等到确定没有任何人在的时候，林水川摸着黑拉着端也走下影厅的楼梯。
三号厅里已经有电影在放映，因为是工作日，下午场的人不多，大多都坐在中间的最佳观影区范围。林水川领着端也往电影院的最后一排走，中间隔开的六七排都没有任何人落座。二人坐在靠近座位走廊的位置，从这里看电影屏幕，荧幕上的画面显得很遥远，没有影院观影时大屏带来的沉浸感。
他想说几句垃圾话，他甚至想性骚扰一下林水川，这种感觉在瞬间变得十分强烈，越是觉得如此不可以，他就越是跃跃欲试。该怎么说呢？要不就跟林水川暗示一下，以后你变成男同性恋了……哎，对一个十六岁的小孩来说会不会太过刺激？总觉得很罪恶怎么回事……
端也无话可说，他伸手扶了一下林水川，让少年隔着电影座位的把手也能靠住自己，不至于滑下去。电影院的设计不算合理，或许是因为从未考虑过真正座无虚席的可能，一旦不挺直腰，最后一排能看到的就只剩下四分之三个屏幕。他看不到字幕，只能听到人物在慷慨激昂地念着什么对白。
“没有呢，虽然偶尔会用这种方法进影厅，但我没有看过电影，都是从中途才开始的，也看不到什么。”
“你看吧，你都过成这样了，还在活着，这不算好的吗？”
“至少肯定不是这样的吧。”
影厅的灯骤然开了，世界从黑暗的影海之中重回光明，荧幕上只剩下黑底白字的演职人员表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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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也凑过去，和林水川一起观察下面的观众。其实只能看到他们头顶的发旋。“应该不会吧，除非你弄出很大的声响。”
“嘘。”林水川拉着端也从座位上滑下来，躲在椅背后面。
“……哈，那有什么，反正能吃到以后的你的生日蛋糕，想都别想赖掉。”
“‘人生总是这么痛苦吗？还是只有小时候是这样’？”
“唔，不用啊。我是觉得，如果你真的认识未来的我，这话题对你来说应该不会太沉重吧。”
“按照你的态度，我猜，你对未来的我是不会叫哥的吧？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