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审问(6/8)
一声冷讽从角落里传出,正是看张清不顺眼的御史之一,这会见到机会,自然要踩一下他的痛脚。
“哼,不用曹大人操心,反正也没人知道曹大人您的大名,你想的太多了。”张清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
“我不出名不要紧,就怕有的人是臭名昭著,那才是给咱们御史脸上抹黑。”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哼,只会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
张清虽然说大理寺没权利审问他,但他还是担心别是出了什么事,因此也不和那曹御史多做计较,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朝着偏厅走去。
……
督察院的偏厅位于前院,此刻四名衙役早已等候多时,有那仆人将茶端了上来,虽然酷热难耐,但是衙役们却没有喝半口。
四个人心里此刻早已火急火燎,如果不是顾及着张清的官职,他们早就进去拿人了。如果让太子殿下等久了,那他们可就不好交代……
“参见张大人”
见张清姗姗来迟,几人也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毕竟张清的身份摆在那里,但是也没有多热络,想想在大理寺正堂的太子殿下,几人心里明白,今天的事他们少掺和为妙。
“几位辛苦了,张某公务繁忙,还请几位见谅。”
张清一看这几个衙役的神色,心里就咯噔一下子。一般情况下,衙役见到官员都是卑躬屈膝的,除非……到底是谁告了他?
“张大人不需多言,还是请跟随我等快快回大理寺吧。”
一个带头的衙役并不和张清打太极,马上就要带张清回去,早点交差早完事。
“请问几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将本宫给告了?”
张清还是最关心到底是得罪了谁,在背后给他捅刀子,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
“张大人请不要为难我们了,张大人只要随我等走一趟,自然所有事情都明白了。”
还是刚刚回话的衙役,只是态度更加冷漠,明显的已经有了一些不耐烦的神情在里面。张清见此心情更沉重了,用力的握了握暗袖里的银票,走到这人面前,悄悄的将银票递到了对方的手里。
&r/>“还请这位衙役大哥行个方便。”
此刻,无论是行为还是话语上,张清显然已经放下了身段,和刚进门的时候完全是两个姿态。但是张清没有想到,那衙役将手中的银票又悄悄的塞回到他的手中。
“大人不要多言了,还是请快快随我们走吧。”
张清见此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也不再多言,只是态度仍然温和,说道:“那么还要请各位辛苦一趟,随本官的轿子走一程吧。”
这四名衙役本是步行过来的,为了怕太子殿下久等,因此走的又急又快,这会身上的汗还没干呢,可是这张清居然要坐轿而去……显然让几人的心中十分不满。而且大理寺提审人,谁见过还敢坐轿去的?
但是想到这张清毕竟是官,如果真的随他们走到大理寺,这一路上更是跟了无数看热闹的人,那可真是颜面尽失。现在还不到和张清撕破脸的时候,还是先忍耐吧,因此几人满脸不快的随着张清的轿子出了门。
……
督察院的门外,早就有那看热闹的百姓在等候,这些百姓中有一些是从大理寺一路跟随来的,也有那听到消息临时赶过来的。此刻早就将督察院的门口围的水泄不通,见四个衙役跟着一顶官员乘坐的青色官轿子出来,四周立马有人起哄。
“呦,还是大老爷威风啊。连过堂都是坐轿子的。哈哈哈。”
“就是,都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张大人的身份难道比皇子还尊贵不成?”
“你懂什么,这话一听就是骗人的,我们老百姓要是犯了事,那衙役一个个的和猛虎似的凶猛,你看这当官的犯了事,他们温顺的像小猫一样,还不是乖乖的跟在轿子后面走。”
“就是,一个个都是看碟下菜的主,在里面还不一定收了多少好处呢。”
这些话说的真是直白又难听,不仅张清变了脸色,四个衙役更是面色惨白。他们本就不满意张清在他们面前摆官威,非要坐轿子去堂上,因此一听见百姓说张清的坏话,其实内心是幸灾乐祸的,因此并未出面制止。只是这话说着说着就牵连上了他们,可真是冤枉,因此慢慢的不自觉的就离轿子越来越远。
“哎,大家别说了,回头让大老爷听到了也在金銮殿上告我们一状,那我们还不是吃不完兜着走啊,哈哈。”一个大汉这样说道,立马引来周边的嗤笑声。
“你以为你是谁,这御史上奏也是看人的,无利不起早,要不是身份尊贵的,他还不告呢。你呀,入不了人家的眼。”一个瘦弱的青年见不惯大汉嚣张,立马回了嘴。
“哎,你个皮猴子,居然敢嘲笑你爷爷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大汉听了瘦子的话立马不干了,扭头就开始追赶。本来这看热闹的人就多,这一个追一个跑,让人群更乱了一些。而且这瘦弱的青年虽然身体瘦可是身手动作却是非常的灵活,在大汉的追赶下上串下跳,还喜欢藏在别人的背后。一时间叫骂声此起彼伏,更有几人因此发生了矛盾开始推推嚷嚷。
“哎呦,那个没长眼的踩了我的脚。”
“哎哎,你骂谁,你骂谁不长眼,你个嘴上没把门的。”
“老子骂你,不服,不服打一架。”
不多时人群已经混乱的不成样子,更是将几个轿夫挤得斜斜歪歪,张清就觉得自己随着轿子晃来晃去……突然一个大力的冲击,轿子猛的朝着一边荡去,咔嚓一声,轿夫肩上的木棍居然断裂了。
嘭~一声巨响,人群都安静了下来,只见青色的官轿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一个身穿官服的身影从轿子中翻滚了出来。
“哎呦,哎呦,我的腰,我的脸,来人,快来人。”
张清被从轿子中甩了出来,身上像是散了架一样,不仅扭到了腰,而且磕破了头,众人见张清这个样子都被惊呆了,只有那几个轿夫赶紧去搀扶。
“老爷,您,您没事吧,我扶您。”
“蠢货,怎么抬轿子的。”
张清一看周围围观了那么多的百姓觉得自己颜面尽失,再看跌落在一旁的轿子,觉得真是五雷轰顶,这轿子一看是不能坐了,于是将气都撒在了轿夫的身上。这时贴身服侍的小厮才挤过人群走到身边。
“你,快去街上拦一顶轿子,快去。”
张清现在不想别的,马上吩咐贴身的小厮去路上拦轿子,小厮是个机灵的,扭头就跑。
但是几个衙役不这么想,一把拦住要去附近茶馆里避风头的张清,说道:“张大人还是不要再耽误时间了,现在还是请随我等快快回大理寺的好,我等可不敢耽搁。”
说着还架起张清的胳膊,“张大人身上有伤,我等扶着张大人回去。”
几个衙役不敢再耽搁,二话不说架起张清就走,看热闹的人群紧随其后,张清几辈子的脸可是全都丢光了。
张清被衙役一路架着前行,跟随的人也越来越多,还有一些人不断的幸灾乐祸。
“你看,遭报应了吧,我就说,你上堂受审还坐轿子,哪有这样的道理?现在人也摔了,腿也断了,还得人家架着走。”
“就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衙役走多好,非要没事找事,该!”
“不吉利啊,这还没过堂就把自己弄伤了,今天这官司,我看难了。”
……
张清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脸早已经黑的不行了。还有一些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一群人中间几个衙役还架着一个当官的,立马感觉到这其中深深的不同寻常的味道,因此也跟随着前行,还像周边的人打听。于是一个传一个,事情渐渐的就演变成了,御史张清贪赃枉法被大理寺捉拿审问……由此可见谣言的可怕。
聚贤楼上方雅歌见张清被人群簇拥着前行,一脸的无精打采,暗暗在心底冷笑。
紫苏见了默默为张清哀叹,算计别人不成反被人算计了,也不知道这张清现在是什么心情。这次郡主为了给将军出气,可是让太子殿下动用了隐藏在督察院内的暗卫,不然那张清的轿子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坏了……更别提这人群中还安排了那不断挑事的自己人。
方雅歌见张清被带入了衙门内,起身对紫苏说:“我们回府吧。”
紫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郡主刚才说什么都不走,怎么这会反而主动回去了呢。“郡主,现在走吗?”
“恩,这张清既然进了大理寺,我就放心了。”
说完带上围帽,扭头走出了雅间,紫苏不敢耽搁,立马跟上去保护。
方雅歌心中想着,大理寺内有表哥在,这张清是别想轻易逃脱了,因此在这里看还是回去等消息都是一样的,她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方雅歌喜欢清静的性格还是没有改变。
……
事实上大理寺和督察院相距并不远,来来回回就是步行也最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可是今日看热闹的人实在是太多,回来的时候走的十分缓慢,再加上开始的时候还在督察院等了一会,所以张清到的时候,大理寺的众人已经等了有将近一个时辰。
“施大人有礼了,不知道今日请下官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张清是五品官员,施远道三品,因此张清一迈入大堂率先向着施远道一行礼。
“大胆,张大人是想陷害本官僭越之罪吗?!”
施远道见张清如此,脸色都变了,这张清是猪脑子吗,拖拉这么长时间也就算了,太子面前先给他行礼,这是想要他的命呢?!
“太子殿下在此,你还不速速请安。”
说着瞄了一眼边上的椅子。张清一抬眼愣了,可不是太子靳水辰坐在了那里,惊了一身的冷汗,赶忙跪在地上请罪。
“下官不知太子殿下在此,疏忽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张清一进来就打量正堂最中间的施远道,根本就没留意其他人,要不是施远道一声怒喝,他到现在也不一定会发现太子殿下。
“呵呵,张大人不必如此,在这大理寺的大堂之上,自然是施大人做主,本殿下今日只是来作证的,一切以审案为主。你起来吧,这些礼就免了。”
说完端起了桌子上的茶盏,又喝了一口,并不再看张清。却见张清并不起来,于是一声冷哼。
“哼,怎么张大人喜欢跪着?那也好,就让张大人跪在地上听审吧。”
“不不,下官遵命,下官遵命。”
张清堂堂的官身,即使上堂受审,在没用弄清楚是否有罪之前也是不必跪着受审的……如果是官级较低的,可以站着,官级高些的,甚至可以坐着。但是现在太子殿下坐在了堂上,张清自然就只能站着了。
“张大人你看看堂下的原告你可认识?”施远道清理了一下喉咙,将张清的注意力拉回到案件上。
张清听了这话扭头一看,嘶,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见到了什么……
“你,你,你是人是鬼!”
张清看到安银霍抬头看他,顿时觉得大夏天里头皮发麻、汗毛倒数,他明明看到了安家的兄妹葬身在了火海里,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鬼。
“安大人觉得我是人还是鬼?”
安银霍朝着张清漏齿一笑,面容说不出的冷森,张清见了赶紧向着远处跳了一步,大声喊道。
“你别过来,你离我远点。”声音尖锐、状似疯癫。
“啪~!张大人请你注意言行,你再这样休怪本官治你个扰乱公堂之罪!”施远道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拍惊堂木,将张清吓了一个机灵。
不对啊,如果真的是鬼,那么在场的其他人不可能不害怕,不害怕,再想想莫名其妙出现在公堂之上的太子殿下,张清的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完了!安银霍没死。这可怎么办?
“张大人看来很怕我,也难怪,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看来张大人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见了我才这么害怕。”
“哎呀,你可是安家的贤侄?可是怎么会,你不是被京城指挥使司的人抓走了吗。他们都说你死了,世伯可是伤心了好些时间,还好,还好,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兴邦兄保佑啊。”
张清刚刚被安银霍吓跑的精神这会都跑回来了,立马明白现在的局面对自己不利。这安银霍活生生的人站在这里不认是不行了,现在关键是怎么把自己摘出来。
“呸,你那张脏嘴不配提我爹,更别在这里假惺惺的说什么我平安回来你很高兴地话,听着叫人恶心。”
“贤侄,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和你爹怎么也是同窗,怎么能这样污蔑我,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和你的心意,居然还要在公堂之上将我告了。我接到贤侄你的书信可是急匆匆的去见你,想将你们母子接回府上,就算我没接到你们,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这不是好心没好报嘛。”
张清见安银霍对他不客气,瞬间就从和气的脸色变成了愤慨委屈的神情,好像遭受了天大的冤屈,更是将安银霍放在了不知好歹的位置,这时候边上看热闹的也有人跟着起哄。
“这小子也是不知好歹,人家一看就是个官,还和那小子他爹是同窗,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就是,我听说这张清也是因为怀疑这安家的公子被当兵的给抓了,这才在金銮殿上告了方将军,就算人家弄错了,也不能这么大脾气,将人给告了。”
“哎,不知道别瞎说,你们两个刚来吧,这安公子可不仅仅是告张清没弄清楚情况就上奏告了方将军,还说,还说这张清派了人害他……”
一个先到的书生看周边不知道的人瞎起哄,赶忙给他们解释,但是又怕堂内的大人们听见,故意将声音放的很小。再细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曾在聚贤楼上八卦的三位书生之一的张公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又喜欢看热闹,三人全都进来了,就他一个给周边的人讲解,另外的王公子和杨公子一看,立马离他又远了一些。
“呵呵,张清,你休要恶人先告状,我何时写过书信给你,如果有,你拿出来,我们当堂验过字迹,让大家辨辨真假!”安银霍看不惯张清无耻的样子,当场就要验笔迹。
“安贤侄,误会啊,我确实是接到了一封信,说是你们母子落难,需要我的帮助,并约了在那城外的道观相见。如今贤侄既然这样说,我想那信自然是假的,可恶,一定是有人设计好的圈套,我还因此误会了方将军。哎,这可如何是好?!”
听了安银霍的话,张清自然是不敢验字迹的,那封信本来就是假的,现在只能装糊涂,只要他咬死是误会,他们又能怎么样?最多是个禀报不实的罪。
“这封信现在何处,还请张大人交出,这也是证物之一。”
听到有书信,施远道出声提醒,要张清呈上堂来,这也是他的职责,见二人斗嘴这么半天,施远道早就不耐烦了。
“启禀施大人,那天我听闻安家贤侄的噩耗,心中悲痛,将那封书信烧了以作凭吊,却没想到……这是我的疏忽,如果那封信留下来,没准还能查处什么蛛丝马迹的。”
张清一边遗憾的摇头,一边在心中暗叹,还好找到了借口,不然这下真的就麻烦了,让他上哪里去找人模仿一封书信。
“呵呵,张大人,拿不出来就是拿不出来,装腔作势的没什么意思。张大人拿不出我的亲笔书信,我这里却是有张大人的一封书信呢!”
说着安银霍从袖兜中拿出一封信来,恭敬的用双手托着,向上一举。自有那衙役从手中接过,递到了施远道的桌案上。施远道仔细的打开信封,拿出两页纸,细细的看了起来,只是脸色越难看。
“大胆,张清,这封信上写的什么你可知道!”
“施大人,下官怎么会知道啊,下官从不曾给安公子写过什么书信啊!”
张清现在觉得十分疑惑,他可真的不曾给安银霍写过什么书信,难道对方和他一样,是在伪造证物,可是这字迹怎么可能造假……
“哦,那你是说这封书信是伪造的喽?安银霍,你怎么说。”
“大人,这书信是张家的总管亲自送来的,一同送来的还有几十两银子,如果大人不信,可以找安家的总管对质。当然这书信上的笔迹也是可以验证的,那总管曾说,是他家老爷亲自书写的。”
安银霍言之凿凿,让那个施远道不得不怀疑,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张清谋划的,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施远道也不得不承认,这张清心思缜密。
“来人,去将张家的总管压来,顺便也请几张张大人的墨宝来。”
“是”
几名衙役听到吩咐直奔张家,只是这次学精了,几人骑马而去。
等待的过程是最折磨人的,衙役走后张清赶紧整理思绪,但是他实在想不出安银霍为什么会说有自己的书信?可是看对方信心十足的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管张清的内心怎样煎熬,这会看热闹的百姓已经将里面的情况绘声绘色的讲给外面的人听,极大地满足了等待的众人。甚至还有那卖零嘴小吃的挑起了扁担,在人群中走来走去的招揽生意,大理寺的门前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没过多长时间,几名衙役带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回来复命。这老头被衙役们放在马背上一路颠簸带来,进入大堂的时候还没缓过劲来,走起路来双腿直打转,到了大堂之上一下子跪倒。
“草民董富贵参加大人。”说完还磕了两个头,可见晕的不轻。
“堂下之人,你可认识这少年?”施远道并不磨蹭,开门见山的问。
董富贵抬眼望去,他的左手边果然就跪着一个少年,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好像不认识,再仔细看看……
“啊~”
这董富贵平日里十分胆小,更是非常的相信鬼神之说,一见安银霍的脸居然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施远道:“……”
“来人,给我泼醒他。”
说完看了张清一眼,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一个当堂失态,一个更不顶用直接晕了。
一盆子凉水毫不留情的泼在了管家身上,这董富贵的眼皮才抖动了几下,睁开了眼,一看到安银霍的脸马上要喊,可是还没出声,一个窝心脚踢来,瞬间将他疼的倒抽了一口气,没能喊出来。
“你个狗东西,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活人,你个蠢货。”
张清实在是受不了董富贵给他这么丢人现眼,一时没控制住,一脚踢了过去,也将董富贵给踢得清醒了。
“老爷……老爷,您怎么在这啊?”
这董富贵刚进来的时候实在是晕的厉害,没见到张清站在那里,这会挨了一下才发现。看到他家老爷,立马胆气也壮了,再看安银霍就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
“行了,董富贵本官问你,你可认识堂下之人?”
施远道这会也懒得理会张清那一脚有扰乱公堂的嫌疑,只要能让这管家保持清醒,别糊里糊涂的就行。
“启禀大人,这人,这草民……”
董富贵是知道自己家老爷和方征云、安银霍之间的传闻的,而且他也知道自家老爷对待安家人并没有他对外说的那样好,当时安家母子求上门来就是派了他去打发的。
“糊涂奴才,大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张清现在恨不得撬开管家的嘴让他说话,好能替他洗脱冤屈,他可真的没有给安银霍写过信。
“张大人,你再如此,本官就真的判你扰乱公堂了!这管家也是证人,你休要再开口与他交谈。”一而再再而三,施远道也忍不了。
“是是,下官知道了,是下官心急,还请大人见谅。”
“哼。董富贵,你休要吞吞吐吐,如果你不说实话,那本官就只能大刑伺候,打到你说为止了。”一声冷哼是给张清听的,但是后面的话却是威吓董富贵的。
“大人,大人开恩,草民说……这人草民认识,这是安家的公子安银霍。”
一听到要挨板子,董富贵不再犹豫马上开了口,他本来就胆小,对付这样的人其实最省力气,吓唬一顿就好了。
“那本官再问你,你何时见过安银霍?”
施远道这话问的也是有技巧的,不直接上来就问是不是他给张清和安银霍传递过信件,而是问何时见过?这样一步步深入的问,最能套出实话。
“回禀大人,这安大人还在的时候和我家老爷有些往来的,安公子也曾经过府过几次,因此草民见过,也记得安公子。”
董富贵斟酌了再三,缓慢的开口,觉得自己说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哦,那你的意思是曾经见过安公子很多次了。”
“是的,草民见过安公子很多次。”
“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施远道这句话问的又快又急。
“最近的一次是……是,是……”
一连停顿了三次,董富贵想着,这老爷给安家送银子的事情到底怎么说呢?
“大胆刁民,你还不说实话,是不是想尝尝我大理寺的刑罚!”一声惊堂木将董富贵的小心思都震没了。
“回禀大人,草民最后一次见安公子是没多久前,是奉了我家大人的吩咐,给他们母子捎些东西。”
“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就是一些银两。”
“除了银两可还有别的。”施远道皱眉,这管家也是滑头的。
“没了,没了,没有别的。”管家不明白施远道为什么这么问,只是照实回答。
“就没有一封你家大人亲笔写的信?”施远道问道。
“没有,没有,这个真的没有。”
董富贵一个劲的摇头,这样的事情他可不敢胡说,那日除了银两他确实没带别的。
“大人,可否让我问一问这管家?”
安银霍在边上淡淡的开口。施远道想了想,这管家是张清家的下人,说话自然是偏向张清这一边的,自己本来已经打算给他上刑,看管家是否会改口,这会听了安银霍主动要问,路微一沉吟,就点了点头。能不动刑自然是好,不然这么多的百姓看着,会给人留下一个滥用大刑的印象。
“谢大人!董管家我问你,你当日给我们母子带了多少银子?”安银霍眼内光芒闪过,一丝狠厉藏在了眼中。
“这,这……”
管家低下了头,当日大人给了他二十两的银子让他交给安家母子,只是这数目说出来也实在是太少些。
“董富贵,还不快回答。”
施远道看这个管家吞吞吐吐的就来气,你一个小民,到了大理寺还敢犹犹豫豫的,如果不是今天情况特殊,他早就让人赏他几棍子,就什么都招了。
“回禀大人,是二十两。”
管家一咬牙,这银子的事瞒不住的,反正他家老爷也让他照实了说,大不了回去挨顿骂,那也比在这里挨棍子强。
人群一听数目顿时就热闹了,刚刚听说张清给安家母子送银子,还觉得这张清还是个不错的人,至少没有落井下石,对安家母子不闻不问,还送上了银子。但是这会听到银子的数目,众人心中不忿了。
“一个当官的,人家落难,你就给二十两银子……也太抠门了吧。”
“就是,一般人家一年过活也得十两银子,这二十两不多啊。”
“你们别瞎说,没准这张大人为官清廉,平日里手上也没什么银子呢?”
“什么为官清廉,你没看他那管家身上的衣服,那是一般的布料吗?你们眼拙的,那是今年最流行的布料素面湖绸,这一身都有二十两银子了。给人家送的钱只相当于一个管家的一件衣服,这是什么心啊。”
“就是,就是……”
施远道听到这数目内心也是一寒,这哪是送银子,这分明就是寒掺人家呢,存的是羞辱的心思,不想再和安家的人有所往来。想着,施远道深深的看了一眼张清,这心思够歹毒的。
“除此之外,可是让你带什么话给我们?”安银霍不受外界的影响,接着问道。
“不,不曾……”
管家眼神闪躲,其实那日张清让管家带了一些话的,说他与安大人本就是泛泛之交,安大人的罪名太大,恕他无能为力,这些银子足够他们母子过活一段时间,他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管家再想想,他好像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是这些事他不会承认,反正当时那里也没有外人。
“大人,此人之话不足为信,他说当日只给了我二十两银子,不曾有书信带到。但是我父亲生前视张清为同窗好友,张清更是为了我在金殿上将方征云大将军告了,这样的人应是十分看重我们母子,怎么会只送这么一点银两?如果真如管家所说,那么张清就是不愿意和我们有什么牵扯,那张大人就算是接到了我的伪造的亲笔信,又为何亲自去道观,还为我们不惜得罪权贵,这根本就是互相矛盾。”
安银霍一席话说的清楚明白,如果你只带这么点银子,没有别的安排,那么就与你怒告方征云的行为相矛盾,这一下子就将张清陷入两难的境地。
要么张清承认他别有所图,故意陷害方征云,要么就承认曾经给安银霍带过书信。问题是这书信现在施远道也不曾给张清看过,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张清一点也不知道,自然也不敢承认。他不能承认陷害方征云,也不能承认写了信,那么……
“混账东西,我当日明明是让你带了二百两银子,你居然敢私吞!”张清眼珠一转就想到了这条妙计,只要将责任推到管家身上,一切就说的通了,现在只能丢车保帅了。
管家一听这话彻底的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二十两……再看老爷望向他的眼神,心都寒了,瞬间就明白这老爷是要舍弃他啊。
“老爷,老爷……不曾啊,奴才不曾贪这银子啊。老爷,您饶了奴才啊……”
“闭嘴,你丢尽我的脸面,这样贪财欺主的奴才我是不敢用了,回去你就把卖身契拿走,和你的家人离开我府里吧,我不能再用你了。”
管家一听这话在心中打了个突,这是要放他一家人出府并归还卖身契的意思?这事情自己承认下来最多就是个贪财,只要老爷不追究,官府不好管的,如果他忠心,扛下这件事情,老爷不会亏待他。要不……
“安家贤侄,让你受苦了,都是这个奴才欺上瞒下,不过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惩治他,给你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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