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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禾暖寻思回家一趟,拿点东西过来,薛昭走后,他总算能搬回网吧住了。
两人对视许久,沉默,沉默,感应灯“啪”地灭了。
他本来是想走,可实在不甘心,有些事,他一定要亲口问清楚。
麦门:你还没滚?赖我家不走了?
“不在了。”
死狗:[大哭]你什么时候回来
第二天一早,薛昭还没醒,禾暖就溜出了家门,他给薛昭留了早餐和字条,叫他吃完饭赶紧滚。
“随便你怎么说,”禾暖一脸的不在乎,“不管你怎么想,对我来说,你早就是过去式了。”
“是。”
禾暖敲了敲墙上的网吧位置预定电话。
“没有分手!”
他当时给薛昭打过电话,薛昭没接。
薛昭凝视禾暖半晌,最终释怀地笑了,“好吧,好吧,小苗。”
麦门:?
薛昭解锁屏幕,发了一张表情包——乖巧小企鹅。
“不是,我找你们老板。”
禾暖进厨房找吃的,几分钟后,薛昭从背后抱紧了他,眼泪一滴滴淌进禾暖的领口,打湿了他的皮肤。
薛昭把手机递给禾暖,眼睁睁看他订了明天的机票。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屋里的陈设一如既往,小小的六十平塞满了东西,薛昭环顾四周,总觉得少了什么,他问:“奶奶呢?”
禾暖直接打断他,用嘲讽的语调说:“什么情侣三年不说话不见面?你见过吗?我没见过。”
“你不是走了吗?”
“没有。”
惊喜瞬间变成了惊吓,禾暖飞快地跑过去,想碰狗子又不敢碰,他急得要命,“怎么回事?”
“哦。”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建设,薛昭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他都要磨到禾暖心软,只要坚持不懈,终有一天禾暖会原谅他。
“那又怎么样?”禾暖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们早就分手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禾暖刚想开口送客,薛昭就跺跺脚说:“太冷了,我还没吃晚饭,再让我住一晚吧。”
薛昭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我也没想到……”
禾暖瞬间紧张起来,他慢慢地走上去,终于看清那人的脸庞。
禾暖把煎饼扒拉到一边,专心致志打游戏。不管薛昭走没走,今晚他都不会回家了。
禾暖弯了弯眼睛,薛昭看着他,之后两人又沉默了。
“她只是我的同学,我从来没有和她在一起过!”
“戈……”这个名字对薛昭来说,似乎十分难以启齿,“你和他在一起了?”
这些年过去,什么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我就是,你找我干什么?”这个男生看着很面生,禾暖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死狗:我也想走的……
一时间,薛昭沉浸在悲伤和震惊中,禾暖的奶奶对他极好,简直把他当亲孙子看待。薛昭在她的身上,体会到了久违的亲情。
薛昭咳嗽一声,灯重新亮起,照在他俊俏的脸上,泛起一层柔美的光。他站起身,左手握着手机,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叫一声名字:“禾暖。”
禾暖心里越来越烦,听到这句话,他彻底失去了耐性,直接打断说:“我要下班了。”
“我着急送它去医院,没什么大问题……”
“啊?”
“什么?”
薛昭坐在楼梯口,黑沉沉的眸子望过来,就像当年,他无数次坐在这里,等待禾暖放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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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想失业?”禾暖翻了个白眼。
“那晚sss战队夺冠,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我见你喝了挺多……”
来日方长,薛昭自问信心十足,因此他只是沮丧了一小会儿,又好声好气地缠上了对方。
“我……”薛昭鼓起勇气,迟疑地开口。
“是他吗?”
煎饼萎靡不振地窝在薛昭怀里,左后肢缠了一圈又一圈绷带。
“……”
麦门:饿就去吃饭,喊我有什么用
“……”
“那霍欣呢?”
麦门:!!!
禾暖可不吃这套,第二天一早,他亲自把薛昭送出家门,盯着“大明星”上了出租车,确保万无一失。
“……”
“行了,”禾暖疲倦地说,“你住一晚,明天就走。”
“啊,好的,”男生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还不知道自己踩中了雷区,鼓起勇气说,“我叫秦一诺,就在旁边的大学念书,能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别和我耍花招,”禾暖冷道,“赶紧给我滚蛋。”
“在路上被车撞了,”薛昭内疚地说,“它跟在我车后面跑,我没看到。”
“好……”薛昭眨眨眼,熟悉的天花板变得模糊,他抽抽鼻子,躲进了被窝。
他还是那个胆小鬼,四年前他就不敢,什么都没变。
“你不记得我了?前几天烧烤店,还差点打起来。”
“我不直播。”
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只是那时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如今却无话可说。
“什么?”
“pd战队,对吧?”
“我知道了。”薛昭低下头,闷声闷气地说。
草,这瘟神,禾暖抄起外套,匆匆赶回了家。大门锁芯确实被堵死了,禾暖借了邻居的镊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夹出一根牙签。
“手机拿来。”
一分钟后,禾暖摇摇手机,示意已经把对方拖出黑名单。
这是一个非常老旧的小区,房龄大概四五十年,只有矮矮的五层,一层十几家住户,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绿色墙皮剥落,白色墙面熏成黑黄,红漆扶手只剩下开裂的木质底,楼梯高低不平,尖锐的碎玻璃片卡在窗户框上,感应灯一闪一闪,有时候脚跺麻了都不亮。
禾暖一到网吧,煎饼就凑过来嗅来嗅去,又仰头吐舌头咧嘴笑——狗鼻子,这是闻出薛昭的味儿了。
“昨晚它追着你跑出去了!”
撵走这个棘手的大麻烦后,禾暖回到麦田网吧,一进门,二柱就问他:“老板,煎饼呢?”
薛昭反应过来,瞳孔猛地紧缩,“什么时候的事?”
禾暖蓦地笑了,“对一个陌生人,需要什么态度?”
死狗:喊外卖小哥看了,说锁芯被堵了[大哭]
“我……”
“前几天看剪神的直播,发现他就在附近的网吧,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剪神的前队友啊?”
门开了,禾暖把薛昭的外卖提进来,摔在桌子上,绷起脸一言不发。
饭后,薛昭去浴室洗澡,禾暖跑进卧室,翻箱倒柜,找出几件薛昭的旧衣服,让他当睡衣穿。
禾暖坦然地回望,“还有事吗?”
中午秦一诺又来网吧晃悠,禾暖三两句打发了他。傍晚五点,薛昭发来消息。
“那么,我请一位陌生人离开我家,有问题吗?”
禾暖都要哭了,郊区不少偷狗卖狗肉的,他不敢深想,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遭,还是一无所获。禾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准备打印一些寻狗启示,却没想到,在楼下花坛边他看到了一人一狗。
“别误会,别误会,”男生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那晚回去以后,越想越觉得你眼熟。”
“嘿!你们队今年是不是大跳水?好像夏季赛排倒数……我记不清了,不怎么看你们队的比赛。”
“老板,”二柱看着秦一诺的背影,突然恍然大悟,“他是不是想泡你?”
“前两年。”禾暖平静地说。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禾暖本来在低头察看煎饼的伤势,突然猛地抬头大吼。
“……”
他不敢问,也没有资格问——你们既然不是情侣,为什么那样暧昧?
禾暖脸瞬间黑了,“你要干嘛?”
“……”
禾暖浑身不自在,奶奶已经离开很久了,他早就走出来了,而且……
“嗯……”薛昭发出一个单音节,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禾暖哼着歌踏进狭窄的楼道,钥匙在食指上转来转去,突然,他放缓了脚步——头顶楼梯的台阶上好像坐着个人,无声无息地藏在黑影里。
麦门:???
秋风从碎玻璃间呼啸穿梭,灯光昏黄晦暗,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十六岁。
“……”
“我只是大发慈悲收留你一晚,请你不要多想,”禾暖嗤笑道,“还有,麻烦你懂点礼貌,不要在我家直播。”
“为什么拉黑我?”
禾暖不耐烦地扯开他的胳膊,转身严肃地问:“你想怎么样?”
死狗:外卖小哥着急送单,丢下餐就跑了[大哭]
“听到没有?”禾暖说。
“……”
“我要睡了。”禾暖打断他。
薛昭把脸埋在禾暖肩窝,细长的颈侧有一枚鲜红的吻痕,薛昭盯着那抹艳色,眼神晦涩不明。
禾暖抿抿嘴,插进钥匙开了门。
“我不懂。”
薛昭突然无法呼吸,“这三年,我一直很想你。”
“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这么差……”
耳边只有清浅的呼吸声,薛昭一声不吭,反而搂得更紧了。
“哈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男生尴尬地笑几声,“没想到附近网吧的老板就是电竞选手,有点激动。对了,你直播间叫什么?我给你刷礼物。”
死狗:我好饿
晚饭还是泡面,自从两人摊牌后,薛昭一直蔫蔫的,好像霜打的茄子,禾暖也懒得多说。
“对不起。”薛昭哽咽地说。
“我没看到它。”禾暖慌了,立刻出门去找,从早上找到下午,网吧到家的那条路来来回回折腾了无数趟,不知问了多少人,都说没看到。
“不是我干的,现在加你。”禾暖掏出手机,荧光打在他的额间,映出他温柔的眉眼,薛昭移不开视线。
秦一诺后知后觉,终于被禾暖冷淡的态度刺到了,他窘迫地挠了挠头,“那我明天再来找你。”说完逃也似的跑走了。
“那怪不得,感觉下了赛场就没见过你。”
死狗:大门被反锁了,我出不去,外卖也拿不进来[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