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节(2/2)
第二天，按照习俗应该去祠堂，但鲁迅没有去，甚至晚上连新房都没回，直接睡到了书房。
鲁迅翻了一页书：“我不困。”
两边讨论这个层次，革命派已经渐渐占了上风。
“梁启超？”康有为停下手上的指挥工作，转过身拿起电报，“他有什么事。”
他的女儿康同璧走过来说：“父亲，有电报。”
鲁迅说：“去上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安终于小声说：“夫君，还不睡吗？”
几个帮衬的侍女忙不迭给新娘子重新穿好鞋，扶着她完成了婚礼流程。
康有为用英文指挥着几个工人：“no！no！no！put it here！yeah！”
“留过洋，少爷果然更有文化了，以后一定是个大人物。”闰土说。
“这周老夫人吩咐过的，少爷还是不要难为我这个仆人。”闰土拿出了新郎礼服。
一只脚先探了出来，看样子是中等大小，并不是裹脚的样子，貌似放了足。
康有为沉默了片刻，对康同璧说：“给启超回电报，就说困难的时候，多想想衣带诏，想想光绪皇帝对我们的恩情，到时自然才如泉涌。区区革命派，何足挂齿！”
这一夜，鲁迅彻夜未眠。
闰土一愣，说：“我不知道。”
“闰土哥，朱家小姐有没有放脚？”鲁迅突然问道。
鲁迅摆了摆手：“小时候不是就说过了，不要叫我少爷。”
闰土纳闷道：“怎么没有带上少奶奶？”
鲁迅则默默坐到了桌子旁，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把新婚妻子晾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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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同璧说：“不是从美洲发来的，是梁启超。”
浙江绍兴，周家。
康同璧还想再问问有什么具体点的嘛，康有为直接挥了挥手：“直接发吧……哎！no，you are wrong！look ！”
不过瑞典哪里去找懂得中式园林的人，康有为只能亲力亲为参与到设计与建造中。
梁启超有些无奈，给远在国外的康有为发去了电报，报告这边的情况，同时寻求康老师的指点。
鲁迅看着这位当年夜下刺猹的追风少年，已经少了那份乡土气质。
终于，新娘子朱安要从轿子里下来了。
整个婚礼过程，鲁迅表现得异常听话，所有人都很惊讶，周老夫人说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三年前，鲁迅给这位朱家小姐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放脚。自己毕竟是西式新人，实在看不下去裹脚这种陋习。
康同璧说：“似乎是受到了日本一众革命派的围攻。据说在南洋的孙文以及黄兴都加入了论战，梁先生颇为吃力，他来电报向父亲询问对策。”
周老夫人很喜欢这位新媳妇，这样的面相让她觉得旺夫而且好生养。
好在瑞典这边景色宜人，各种草木、怪石找起来难度不大。
原来，朱安听说自己的夫君喜欢大脚，于是穿了一双大鞋，然后用很多棉花塞进去遮掩，但刚一要下轿子就露了马脚。
康有为继续埋头在了自己的新庄园建设中。
鲁迅心中终于有一点慰藉，不过还没三秒钟，那只脚上的绣花鞋突然掉了下来，一只原原本本裹着的小脚露了出来。
鲁迅没有再坚持，就像自己也没有坚持放弃这段不情愿的婚姻。他穿上了传统礼服，又戴上了一顶连着假辫子的帽子。
章闰水（即少年闰土）正忙前忙后，又是扎彩又是打扰卫生，今天是大少爷周树人大喜的日子，作为儿时玩伴，闰土格外出力。
“大少爷，您得换上礼服，再穿洋服周老夫人肯定不高兴。”闰土说。
直到洞房中，掀去盖头，鲁迅第一次看到了自己新娘子的样子：高高的发际线显得额头很宽，面色因为浓厚的妆看不出真实的颜色。
他甚至登上李谕的小岛看了看，顿时十分鄙夷：“不愧是黄毛小儿，根本不按建筑之精髓。竟以砂石兴建洋人之建筑，毫无情调，毫无情调！可惜这么好的小岛景色。”
康有为没有回头，说道：“保皇会最新的捐款单？他们动作还挺快。”
鲁迅叹了口气：“随你吧，但你也得让我穿西服。”
闰土连忙接了过来，问道：“大少爷，您这是去哪？”
此时的康有为正在瑞典，他听说李谕在斯德哥尔摩买了一处小岛后，大胡子一吹，也买了一个岛。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闰土连忙说。
康有为豪掷三万瑞典法郎，在自己所买岛上开始兴建中式园林。
不过梁启超并没有认输，他还在坚持，只是肉眼可见的是支持革命派的人越来越多。
“洋人结婚都这么穿，哪怕日本国，也不是所有人结婚穿礼服了。”鲁迅坚持道。
鲁迅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的乌云，眼神中全是灰色。
旧人已旧
到了第三天，早起的闰土干了一会活儿，突然看到少爷竟然搬着行李出来了。
康有为看过电报，知道了日本的情况。但他这几年一直在研究如何挣钱和享受生活，哪有闲工夫管这些“小事”。
整个过程中，鲁迅很顺从，甚至顺从得有些麻木。
闰土笑道：“这样才像一个老爷！”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