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唐华彩 第526节(1/1)
&esp;&esp;杜妗遂拉过李季兰的手,走向镇岳宫。
&esp;&esp;李季兰却是频频回首。
&esp;&esp;她看到薛白与李腾空站在一起,又想起一件事来。
&esp;&esp;一个月以前的上元节,李腾空在薛宅看到那首“泪湿春衫袖”的诗之后跑出去,当时她追过去,分明看到这两人当时是……抱在一起的?
&esp;&esp;“别看了。”杜妗笑道,“我比你更不想他们待在一处呢。”
&esp;&esp;……
&esp;&esp;二月中旬的月亮很圆。
&esp;&esp;李腾空抬头看了看,道:“好像在华山看月亮,真的更近呢。”
&esp;&esp;她想到了与薛白在首阳山趁夜登山一事。
&esp;&esp;薛白其实也想到了。
&esp;&esp;“我来,其实是想与你说,安禄山要派人害你。”
&esp;&esp;“放心,我知道的。”
&esp;&esp;“我知你知道……所以,也许我不该来。”李腾空道,“我就是……太多管闲事了。”
&esp;&esp;薛白觉得对她很愧疚。
&esp;&esp;但这里是华山,很容易就俯瞰到天下山川。于是他又在想,若能阻止天下大乱,他才能保护很多很多人,李腾空也是他想保护的人之一。
&esp;&esp;如此,心又硬了起来。
&esp;&esp;他往西岳祠的方向走去。
&esp;&esp;“我比你更多管闲事。”薛白道,“我常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多管闲事。”
&esp;&esp;“你到华山,是陪太白先生游玩,还是避祸?”
&esp;&esp;薛白道:“猜猜看?”
&esp;&esp;李腾空道:“我不知。”
&esp;&esp;自从薛白离开京城,她总是心慌得很,认为他有危险,或是打算做很危险的事。
&esp;&esp;“圣人要封禅西岳,可封禅这种事,只有天下太平才能做。”薛白道,“我认为……天下不太平。”
&esp;&esp;“所以?”
&esp;&esp;薛白没有回答,而是停下了脚步。
&esp;&esp;李腾空抬头看去,一座恢宏的宫殿屹立在眼前。
&esp;&esp;这就是西岳祠,等到十一月,圣人将在此斋戒,做祭天封禅的准备。
&esp;&esp;“什么人?!”
&esp;&esp;前方有兵士喝道:“此为禁地,闲杂人等勿近。”
&esp;&esp;“走吧。”
&esp;&esp;薛白其实有别的方法进去,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能把李腾空牵扯进来。
&esp;&esp;李腾空却是上前几步,递过一张道牒,道:“玉真公主之弟子,前来给金天王供奉。”
&esp;&esp;“金天王?”
&esp;&esp;“西岳大帝,兴云雨,产万物,通精气,有益于人,因该祭地,岳以配天。你连圣人封禅,祭的是哪位神仙都不知吗?”
&esp;&esp;“这……”
&esp;&esp;“道牒看了,还不让我进去?”
&esp;&esp;“真人请,这位是?”
&esp;&esp;“护送我的官员。”
&esp;&esp;“喏。”
&esp;&esp;李腾空拂尘一摆,这般轻而易举就领着薛白进了西岳祠。
&esp;&esp;此间还没开始启用,里面并无旁人,只有空落落的殿宇,以及庭院中堆积的椽木。
&esp;&esp;两人往大殿走去,远远的,看到月光从还没有瓦片的屋顶照下,落在西岳大帝的金身上。李腾空见了,停下脚步,往旁边走去,也不去偏殿,而是走进一间庑房。
&esp;&esp;“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李腾空道:“你想阻止封禅,让圣人正视南诏一事,我可帮你。”
&esp;&esp;“你如何帮我?”
&esp;&esp;“我方才想到一个办法。比如,我们或可让西岳大帝降下神谕?”
&esp;&esp;“没用的。”薛白道,“我想让你给你阿爷带几句话。”
&esp;&esp;“什么?”
&esp;&esp;“不是现在,眼下还早,你先回长安,等需要时我会与你说。”
&esp;&esp;“你是想哄我回去。”
&esp;&esp;“我说真的。”薛白道,“我说过,我可以与你阿爷一起对付李亨,但前提是他得放弃安禄山,等到那一天,你也许能救李家。”
&esp;&esp;李腾空道:“哪一天?”
&esp;&esp;“耐心些。”
&esp;&esp;李腾空忽蹙了蹙眉,因爬了一天的山,而感到脚疼得厉害,转头四下看去,却没有能坐下来的地方。
&esp;&esp;这西岳祠暂时连蒲团都没有。
&esp;&esp;薛白遂把外袍解了放在廊上,道:“你坐一会?我看看此间格局。哦,就在那里,你能看到我,不必害怕。”
&esp;&esp;他指了指一个高处。
&esp;&esp;“那个……”李腾空忽道:“上元节那天,我……”
&esp;&esp;薛白正要走,却停下脚步。
&esp;&esp;他回过身,只见李腾空站在那,因为脚疼,站得都不是太稳,却还没在走廊坐下。
&esp;&esp;她不辞辛苦,从长安追到华山,真就是为了听薛白说些俗务?
&esp;&esp;真正想说的事,却是几次开口都不知如何措辞。
&esp;&esp;正此时薛白上前,直接将她抱在怀里。
&esp;&esp;“上元节那天,你说,偶尔也会想……”
&esp;&esp;“抱歉。”他低声道。
&esp;&esp;“我……不是要抱歉……”
&esp;&esp;许久,李腾空双手环在薛白脖子上,脚尖踮起。
&esp;&esp;她身子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肩上,终于不觉得脚酸了。
&esp;&esp;又是许久许久,似乎天亮了。
&esp;&esp;薛白抬起头,有些疑惑地向远处看去。
&esp;&esp;李腾空睁开眼,把脸上的泪痕在他肩上擦了,疑惑地喃喃自语道:“才入夜,这么快就天亮了?”
&esp;&esp;“快走!”
&esp;&esp;薛白已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转身就逃。
&esp;&esp;
&esp;&esp;“怎么了?!”
&esp;&esp;宗多君正在沉睡着,感到李白倏然坐起,也被惊醒过来。
&esp;&esp;隐隐地,外面有嘈杂之声响起。
&esp;&esp;“听。”
&esp;&esp;李白有时一醉能醉好几天,但其实酒量极好,愿意醒时很快就能清醒过来。
&esp;&esp;终于,他听清了远处喊的是什么,喃喃道:“走水了?快走。”
&esp;&esp;他披衣而起,不顾别的行李,只提了长剑,待宗多君换好衣服便带着她往外走去。
&esp;&esp;到了院中,只见许多道人纷纷提着能装水的器物往外奔去。
&esp;&esp;“快!西岳祠走水了!”
&esp;&esp;李白不由疑惑,心想西岳祠还未开始用,里面连火烛也没点一根,如何就走水了?
&esp;&esp;匆匆赶到殿外,正见到杜妗、李季兰出来,在询问发生了何事。
&esp;&esp;李季兰慌张四顾,道:“腾空子还未回来……”
&esp;&esp;“多君,你带她们暂避。”李白道,“我去看看。”
&esp;&esp;“你要小心。”
&esp;&esp;李白拍了拍宗多君的背,一瞥之间,留意到杜妗在众人中最为镇定。
&esp;&esp;他一时也顾不得这些,大步流星,往西岳祠方向赶去。
&esp;&esp;前方,大火已冲天而起。
&esp;&esp;华山上风大,助着火势,迅速将那恢宏的宫殿裹挟其中。
&esp;&esp;“不对。”
&esp;&esp;李白赶到火光前,抬头看着那惊人的一幕,自语道:“起火这般快?”
&esp;&esp;他顺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大汉,道:“是有人故意放火。”
&esp;&esp;“你看到了?你是谁?”
&esp;&esp;“李白,李太白。”
&esp;&esp;“是你放的火?”
&esp;&esp;李白还在火光中寻找着薛白与李腾空,闻言大为惊讶,转头看去,见到的是一张凶悍的面容。
&esp;&esp;“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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